「阿彌陀佛,貪念始於人心,人心戀於紅塵,我本入紅塵,怎能忘人心」沙彌接過凈瓶,道:「不知施主可否有保留,莫要戲弄於沙彌」。

趙信心道「好精明的和尚」但嘴上卻說:「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若是不信,沙彌搜來便是」。

「施主說笑來了,施捨之物怎麼還能強求,既然贈與了血精子,那沙彌所說作罷就一定作罷,定然不會打妄念」沙彌隨手一揮,所有的異象如過往雲煙,霧散冰融了。

「既然如此,那咱們後會有期」趙信義憤填膺的回禮道,這樣憋屈的事情,自己一定不會讓它再發生。

「施主言重,有緣千里來相會,來日方長嘛」沙彌淡笑。

如果能夠的話,趙信真想沖那和尚的臉打上幾拳,以泄心中的怒火,不過也幸好自己提前便有準備,正所謂狡兔三窟,趙信怕有萬一,將血精子分作三個瓶子來裝,給那沙彌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如若全給的話,那與要命一般,這血精子便是守護者的命。

那沙彌也未作阻攔,任憑趙信離開,自己則收起凈瓶繼續回到最初的那棵樹上。

呂氏,李氏,康王,白髮男子,最後是沙彌,這原本不相干的人,卻在天道秩序之下,和自己有了關聯。

趙信一開始並未做想,可是現在綜合《不死法門》中的敘述,卻讓趙信知道了趙氏一族天所不容,這也是為什麼趙氏難以繁衍的重要原因罷。

接下來的幾日,趙信無所事事,便想著回小洞天福地之事,自從荒上次去煉化血精子也有了一段時日,種種原因未見到,想必荒也一定是心急如焚,而那康王也不見蹤影,彷彿自己始終是一個天煞孤星之命,始終孤身一人。

「你們可曾看見趙氏之人」隱約中,趙信忽聽離自己的不遠處有人的聲音。

悄聲近前,藏於樹蔭之下,將身形掩之,舉目望去。

只見不遠處有兩行人,說話之人是一中年男子,眉目之間與呂方明到有幾分想象,雖然只是遠遠看去,但是那股戾氣還是讓人感同身受。

對面那行為首之人似乎也認得說話的中年男子,客氣的道:「趙氏不曾見過,對方可有特徵可尋?方信兄找那趙氏所為何事?」

那中年男子微微皺眉,道:「一些小事,不足提起,至於特徵到不曾知曉,但是他與康氏和黃氏曾在一起來此」。

那為首之人略作疑遲,道:「你說康氏我想起來了,前幾日見得那康氏少主曾被四隻桀魔所追,也不知道他怎麼惹得桀魔,如今恐怕也凶多吉少,但是未曾見過黃氏和你說的趙氏」。

那中年男子聽后,略施以禮,道:「多謝了」,說完便帶人離開了。

「趙氏?哪個趙氏?能讓炎火呂氏的大少主呂方信那麼上心」那為首之人回頭問向身邊的同行者。

「還能是哪個趙氏,一定是那個被李氏出言追殺的趙氏唄,不死金身真是羨煞旁人」同行者應道。

「哦,那個趙氏啊?呂氏找到作甚?難道呂氏和李氏聯手了?」為首之人略皺眉道。

「可能是罷,管他呢,這小洞天的天誰又能說清呢」那一行人說著便離去了。

「呂氏?」趙信不由得想起那個呂氏的族長呂梁,這個呂氏的大少主在此找自己,一定有原因。回憶半晌后,趙信後知後覺自己竟忘記了一個人,那個被蘇妮放走之人,在後來的戰鬥中自己並未見過那個男子,一定是他告密了。

其實趙信本身也知道自己隱瞞不了多久,那呂理管家尚在於世,呂氏早晚都要知道,還有那媯氏之事一定也隱瞞不了多久,早晚都會知道,只是現在趙信有了警覺而已。

呂方信的出現打消了趙信回小洞天福地的念頭,最起碼現在還不是時候,這綠林也不是久待之地,還是要先行離開是為上策。

這一次趙信小心了很多,穿梭在綠林中避免一切與人交集之處,原本沒有多久的路,趙信整整繞了大半天,終於出得綠林。

既然這綠林待不下去了,趙信打算去天魔獸的聚集地,這也是他唯一有信心不迷路的地方,因為小天的關係當初趙信在看康王的地圖時多注意了一下,所以對於路程記得較清晰。

……

綠林中兩男兩女位於一片狼藉處,如果趙信在此一定會驚呼,這便是趙信和那桀魔戰鬥的地方,至於那冰塊早已化去,只留下了一堆爛肉。

「如果信爺死了,我也不想苟活了」四人中一個高有三米的彪形大漢憨聲道,語氣中傷心之意,溢於言表。

「哎呀,行了,你死了我怎麼辦?」在這大漢身邊貼身站著一個打扮靚麗的女子,伸手掐在那大漢的腰間,輕叱道。

「算了,你們兩個也吵了,我相信信爺一定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這時,另一名輕紗淡妝女子輕聲喃道。

「夢煙,你也不要太過擔心了,信爺一定沒事的」靚麗的女子上前安慰道。

「小姐,咱們出來也有些時日了,是不是該回去了」輕紗淡妝女子身後一護衛模樣的隨從躬身道。

這幾人正是得知趙信被李氏追殺出來尋找的姚夢煙和荒還有蘇妮,聽消息說趙信來到了綠林,幾人早就出發來此尋找,但總是稍晚一步,每當到達一個地方,留下的都是殘骸。

「小天,過來」荒憨憨的叫了一聲,只見在那堆殘骸****出了一個肉身子,正是和趙信走失的小天。

「沒想到在這裡竟然會碰到這個小東西」蘇妮哈哈一笑,彎身一把抱過小天,胸前的偉岸不短的擠壓著小天的身體,引的小天一陣怪叫想要掙脫。

「我也沒想到,不過我敢打賭信爺就在這綠林」荒堅定的說道。

「希望如此罷」姚夢煙輕嘆一聲,摸了摸小天的頭,看樣子也相處很久頗為熟識了。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想要從此過,留下買路財」正當幾人離開之際,悠悠的聲音自上空傳來,幾人劇目望去,只見一道黃影飄然落下。 「你看那個人是不是有點像咱們之前見過的畫像之人?」

「李蕭少主所畫的那個?趙氏的?」

「嗯,好像有些像」

「那還想什麼快去報告李離大少主,那個殺害李蕭少主的人找到了」

出得綠林,趙信健步如飛的奔向記憶中天魔獸領地佛方向,一刻不敢多做停留,但是沒想到自己剛一出來就被人盯上了。

「你別衝動,跟著就可以了,路上留下標記,我去通知李離大少主一會追上你」

「好的」

「嗚嗚……」

綠林中突然響起一聲號角,如同敲響了千年古剎中的古鐘,聲音敦實渾厚,響聲震天。

只見那綠林中的人都如驚林之鳥,全都跑了出來,趙信心中一緊,忽的感覺到危機,催動了體內的精血,速度到達了極致。

「方信兄……」

「李離兄……」

呂方信和李離皆出的綠林,相識一顧。

「我要他死……」呂方信眼中寒光一閃。

「方信兄,一切由你,但我只要他的屍體,來祭我弟弟亡靈」李離也是咬牙切齒的緊道。

呂方信聽后眼中閃過一絲疑慮,隨後裝作無事,呼喚身邊人追了上去。

本想去天魔獸的棲息地,但是現在趙信已經不能如自己所願,只能疲於奔命。

一片混沌中,趙信也不分東南西北了,但也不敢改變方向,萬一迷了路,萬一繞了回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這是趙信有史以來能達到的最快速度,總角的境界全開,精血似乎都要沸騰了。

但是,奈何對方追的太快了,與趙信的距離逐漸的被縮短,從一開始的百餘里,到百餘丈,到最後幾乎都可以看到模糊的身影。

趙信不明白為什麼對方能準確的找到自己的方位,在這能見度非常低的小洞天內追捕人是非常難的,無異於盲人過河。

忙於逃命的趙信幾乎都能聽到身後人的呼喊聲,距離也大幅度的拉近,相信過不了多久便能追上自己。

攥緊拳頭,青筋暴起,趙信只恨自己現在的境界太過低下,倘若有一戰之力的話,自己一定會立刻回頭大殺四方,認可戰死也比如今過街老鼠般自在。但是趙信知道自己不能,身後強橫的氣息讓他明白自己或許只要停下來等待自己的只有死字,如同一塊碎石,擊打在洶湧的大海中不會驚起一絲的波瀾。

「哎,前面危險不能進入」前方忽然出現一人,擋住了趙信的道路,不知不覺自己竟到了山腳下,舉頭望去前方山峰高聳入雲,巍峨宏偉,盤延數千里。

沒有理會那人的勸阻,即使有危險的話自己也要進去,不然留下來的就也是一死,如今趙信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自那人身旁一躍而過,視線轉遍,如進入了小洞天般,一陣眩暈的感覺讓趙信腳下一個踉蹌,登時摔了出去。

「大少主,他跑進去了」幾個眨眼間一群人便追了上來,正是那追殺趙信的呂方信,呂方信沒做絲毫的疑遲,一腳便踏過那警告之人,頓時如人間蒸發般,消失無蹤了。

「大少爺」呂氏族人見狀麻急忙跟上,唯恐自己少爺遭受不測。

李離來的稍晚了一步,待呂氏的眾人進入后,才到得山腳。

「這些人都瘋了嗎?也不看這是什麼地方,抬腳就闖?」見李離一行人,那警告之人一臉疑惑道。

「這裡是?」李離不像呂方信那般衝動,頓了頓腳步,抬頭看向山峰后臉色大變。

「今天都吃錯藥了罷?冥山禁區,看都不看說進去就進去?真以為你都是八大神族的人呢啊?」那人驚異的叫道。

「冥山冥海對相生,戰魔一吼戰火轟。暗冰嗔魔歸於海,亮炎風魔在山中。」這是小洞天之人自上次大戰後傳下來的古話,十大魔獸除卻天地桀魔獸外,剩餘的七種魔獸的最後棲息地。暗嗔冰魔回到冥海中,而這亮炎風魔則佔了冥山,最後戰魔則銷聲匿跡了。

冥山雖說平時也有人進入,但也是進去的多,出來的少,久而久之就被封為禁地,非高手不得進入。

李離在原地駐足,一時間也失去了主意,原本這小洞天中各族人就有限,上次與十大魔獸的大戰讓原本豐碩的李氏人就族人減半,這次開啟小洞天的人也是一大股的新鮮血液,在假以時日用血精子培養的話,以後一定也是一大股的力量。但是沒想到才幾日就讓因為那個趙信便死了數人,其中還有一個是少主。

回頭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後的族人,李離不敢說話,這是他在小洞天中所有的李氏族人,冰封李氏的所有戰力,如果進去了的話沒能出來那這小洞天中李氏就要被除名了。但是如自己得到的消息準確,那個趙氏的族人真的如李蕭所說的話,那自己一定會成為李氏的偉人。

「罪人和偉人只在一瞬之間,如果被呂氏搶了先的話」李離喃聲自語,終於做了一個決定。

「兄弟們,我們李氏能不能翻身就看今日了,有哪位兄弟想和我一起成為人上人便跟我進得這冥山,我李離不強求別人,不去的話也罷,就當為我們李氏留下一顆火種」李離說完倒也決絕,一馬當先沖在前面,踏入了冥山結界中。

「兄弟們,少主都說話了,我不管了,反正我是不想一輩子都位於人下」說完那個李氏族人也踏入了冥山結界中,眨眼間便沒入其中。

剩餘的幾人相識一眼,也都進入了這結界之中。

只剩下那一警告之人在外瞠目結舌,彷彿剛才都是在做夢般一樣,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見。

「都……都進去了?冰封李氏,他們瘋了?」那人狠狠的搓了搓腦袋,思索著,道:「李氏能不能翻身……難道這冥山中有至寶出現了?」。

想到這,那人眼中精光一閃,似乎自己發現了什麼驚天的大秘密,將看護冥山的任務拋之腦後,急忙回去宣布這一秘密。

任誰都沒有想到,原本只是追殺趙信,再加上李離那一番鼓舞人心的話,結果卻讓整個小洞天的守護者都參與了進來。 「界中界?」趙信自悠悠中醒來,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如翻江倒海般,久久不能平緩。

青山綠水,紫氣東升,山上儘是翠綠,水中魚鯉翻騰,天上白雲悠悠,正中旭日當空,如畫一般的美景,宛如仙境,置身其中,盡享一絲安寧。

這等藍天白雲,趙信不知有多久不曾見過了,彷彿時間倒流回自己年少時期,這番情景讓人心曠神怡。

趙信不知道自己無意中闖入了冥山禁區之中,見身後追蹤的人已沒了蹤影,一陣微風吹過,帶有一絲泥土的芬芳。

正當趙信享受這碧綠晴空的時候,眼前的半空中猶如水幕般泛起一陣漣漪,一縷縷的霞光從中落下,一個陌生的人影忽然出現,跌落在地。

「這是哪?趙氏的人?」那人反應倒也快,像是早有準備,落地后就地一滾,一臉的戒備。

看到了這突然出現的人趙信也是一驚,可當那人脖間的紋身後,趙信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

「炎火呂氏」沒想到對方真的跟了過來,最主要的是孤身一人。

「哼,殺了我家方明少主,還敢如此的囂張,還不束手就擒,等我家大少主來此就有你好果子吃了」那人微楞一下,站直身子一臉的傲然。

「人要學會識時務」趙信踏前一步,體內精血涌動,金紋浮現,衣角無風自起,獵獵作響。

那呂氏守護者見狀,雙手急忙祭出赤火,一聲冷喝,赤火如咆哮的猛獸,朝趙信呼嘯而來。

這呂氏的守護者境界看樣子境界頗深,單單這一手赤火,就不知比那呂方明強上多少,當然較之呂理還是差上許多的。

腳下一滑,趙信輕鬆的躲過那飛來的赤紅,赤紅打空轟於地上,爆出一聲巨響,空氣中瀰漫著焦灼之味。

見趙信輕鬆的躲過了自己的赤火,那呂氏守護者心中一驚,忽的起身踏空而行,如烈火焚身一般,赤紅的火焰布滿全身,激起一層層熱浪,炙烤的感覺讓人呼吸極不順暢。

呼吸間,那呂氏守護者便已到趙信身前,雙手並成掌刀,上下翻飛,疾風驟雨一般朝著趙信攻來。

趙信手上金紋泛出淡淡的金芒,對於呂氏守護者的進攻到是不緊不慢,每一次的攻擊都一一當下,信手拈來。

見久攻不下,那呂氏守護者心中略微焦慮,呼吸粗重,動作變得緩慢。

突然間,呂氏守護者眼中光芒一閃,倒退一步,身子往前一傾,伸手便是一記火掌,彷彿魔爪一般拍向趙信,熱浪逼人。

趙信則不慌不忙,精血聚於手掌,雙腳穩如泰山,只手便將那火掌攔下。

「轟」

熱浪轟然散去,四周的空氣像是被烤乾了一般,讓人感到十分的乾燥。

而那呂氏守護者則一臉驚恐的看向趙信,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火掌會被對方輕而易舉的撲滅。

趙信眼中精芒一閃,探手抓住那呂氏守護者的手臂,身形突然暴起,在空中掄圓一圈后猛的砸在地上,頓時捲起了一層塵土。

「啊」

呂氏守護者一聲嘶吼,雙目變得血紅,張嘴便吐出了兩條火龍,趙信似乎沒有料到,猝不及防便被那火龍纏繞。

那兩條火龍環繞趙信的身體之後,自趙信口中攀爬進去,趙信如同吞下了一個火球般,通體赤紅,癱倒在地。

「哈哈」

那呂氏的守護者見計謀得逞,艱難的爬起身來,揚天大笑。

「中了我炎火呂氏的血脈火龍,就算你是天皇老子也要被燒死」

趙信似乎已然聽不見那呂氏守護者的話,倒在地上面如赤鐵,渾身散發著熱氣。

這次的火龍比呂方明要強上許多,但是趙信也不是當初的那個趙信了,況且這一切本就是在趙信的算計之中,先是將對方逼到絕境,讓其放出火龍,隨後自己再將之吸收。

這回趙信沒有冰蟲了,完全要靠自己的能力來吸收這兩條火龍,如之前一樣火龍極力的破壞著自己的血肉。趙信催動精血迅速的恢復,雖說進度還是有些慢,但也不至於讓趙信失去意識,總之一切都還在趙信的掌控中。

這回將一切都寄托在了自己的血脈之上,精血聚之一起在五臟中凝成一團肉球,上次是那冰蟲和火龍來較量,而自己這次就打算用自己的精血來撲滅這火龍。

精血凝成的肉球就代表著自己,而如今又是在自己的體內在爭鬥,趙信可謂是佔盡了天時地利和人和。

對付「孤軍奮戰」的火龍,趙信如同瓮中捉鱉,探囊取物輕鬆般。

將自己的身體作為戰場,估計這世上也就趙信膽敢如此做罷。

當然一開始,火龍還是極力反抗的,在趙信的體內如化作真龍,吼聲如洪,雖無翻天覆地之能,卻有排山倒海之勢。

而那精血凝成的肉球則穩如泰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惹得那兩條火龍每次都無功而返。

相比於火龍雖有衝勁,但后力不足,但趙信的精血不說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但也算是有著後繼。

就這樣,此消彼長火龍越來越萎靡,精血則如越戰越勇,猶如趙信的縮小版,金芒如虹,將火龍硬生生的打壓下去,讓其身軀快速黯淡,幾近消散。

「怎麼回事?」那呂氏守護者本以為勝券在握,但在靜等之後,發現那血脈火龍似是石沉大海般,怎麼講起召喚都沒有動靜,這一下讓他心急如焚,血脈火龍如果出意外,那代表是什麼他自己也知道。

「快將我的火龍吐出來」這時,他也顧不上邀功領賞,雙手掐住趙信的脖子焦急萬分的吼道。

見一切幾乎已成定局,趙信將思緒從體內退了出來,睜開了眼睛,人畜無害的笑了笑,道:「莫要緊張」。

「你將我的血脈火龍怎麼了?」呂氏守護者瞠目欲裂的怒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