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根柱子的編號是什麼?」朱由檢指著三根保存了大半模樣的柱子問道。

工匠頭只是撇了一眼,就報了出來:「是5號、9號和14號柱子。」

「把這三根柱子使用水泥的燒制記錄拿來給我看看。」朱由檢一邊觀察著柱子的破壞斷面,一邊隨口吩咐道。

長嫡 站皇帝在另一側,負責管理磚瓦廠的小吏,很有眼色的從身後的屬員手中翻找出記錄本,然後小跑到崇禎面前恭敬的遞了上來。

朱由檢仔細翻看了三份水泥配方記錄,主材都是他所說的石灰石同粘土粉碎煅燒,記錄上有所不同的是添加劑的不同。

朱由檢看著記錄對著身邊的工匠頭子說道:「這三份配方都可行,今後就在這三份配方上進行調整實驗,看看能不能燒制出不同作用的水泥,比如說可以在水下凝固的水泥。

嗯,根據這三份記錄,我們要規定:燒窯的溫度必須高到足以使燒塊含有一定量的玻璃體並呈黑綠色。 強寵天價蠻妻 把其他的記錄也給我看看。」

工匠頭子點著頭記下了崇禎的吩咐,而小吏則忙不迭的拿來了剩下的記錄。

朱由檢同樣很認真的翻看了一遍記錄,並不時的對照了下相應柱子的破壞面。

合上最後一份記錄之後,他繼續對著工匠頭子說道:「好幾個柱子輕易就開裂了,主要問題是水泥內部含有過量的石灰。所以,今後燒制水泥時,石灰石和粘土的比例必須正確還要固定,不能燒制完成之後,還有石灰存在…」

終於弄出了水泥,讓朱由檢還是挺高興的,這意味著他終於可以修建現代樣式的道路和廠房了。

不過利用磚瓦廠的磚窯改建的水泥窯,顯然不怎麼適合大規模燒制水泥。且外城使用的石灰石也需要從西山運來。

既然確定了水泥的基礎配方,崇禎便下令在門頭溝石灰石礦附近修建水泥廠,他還同幾位工匠討論了如何修建土法的水泥窯。

讓崇禎有些遺憾的是,磨料和粉碎這些工作,現在還是只能用人力和畜力完成,這顯然限制了水泥的產量。

在磚瓦廠呆了大半天,天色也漸漸暗下來了。在王承恩的催促下,朱由檢終於依依不捨的離開了。在同這些工匠們的討論中,他感到自己好像回到了後世開設計交底會一樣,比給商人代表們畫大餅自在多了。

臨走之前,朱由檢下令對研發水泥的工匠和官吏們進行了嘉獎。

當他回到宮內時,看到自己桌上又堆了一堆文件,詢問了呂琦幾句之後,他便批改起來了。

在文件的最下方,朱由檢看到了一本書,他拿著書翻看了起來,粗略翻看了數頁之後,他便對著呂琦有些急切的問道:「這本《東西洋考》是那來的?」

呂琦倒是難得看到崇禎露出這種神態,趕緊回道:「是翰林院編修倪元璐送上來的,說陛下既然要想開放海禁,那麼應當讀一讀此書,了解下海外各國的情況。」

朱由檢摸著下巴想了許久,才笑了笑說道:「明天朕要見見倪元璐,就安排在會同館吧…」

山東各地的沿海漁民,在接到了當地河泊所傳達的文告之後,不少人都半信半疑的加入了河泊所建立的漁業公司。

整個山東半島大約建立了12個漁業公司,加入的漁民有數千人。這些願意加入漁業公司的漁民,大多數都是較為貧困,只有一艘小船,或是連小船都沒有的窮困漁民。

那些家境較為富裕,家裡有艘大船的漁民家庭,都不願意加入漁業公司。

雖然那些河泊所的小吏們宣傳,進入漁業公司的漁民,都會分到大船出海。但是很少人願意相信朝廷的話,不過河泊所廢除的幾項雜稅,倒是讓這些漁民們感到很高興。 諺語之論,經驗之說;自古有云,路剪房,見傷亡,鬼擡轎,災禍到;陰宅擇路口安葬,穴處反弓之道;觸犯大忌,多災多禍;四房陰地之處,敗亡之氣,凶煞難消,乃爲避忌路衝;焚紙燒財,喚四鬼擡棺如轎,移位他處,可避三兩兩短之兇;此名曰:鬼擡轎。——摘自《無字天書》通陰八卷。

……

天寧鎮東,亂葬崗子。

都說‘前朝水後靠山’是好葬之穴,這亂葬崗子可算不上是依山傍水的風水寶地。

有錢人都在山腰上下了葬;就是因爲葬字下面的‘廾’字,發音爲供,所謂雙手‘託捧’之意,依靠山石爲骨,水流旺財之相,講究一個‘聚風壟財’。而亂葬崗子是這山腳下一片寬敞的窪地,在殯葬風水來看,叫做‘砂’,意思是石頭少的地方,此地雖然不能‘聚風壟財’,卻也能令後世‘人丁興旺’渡個平平安逸。

“真是晦氣!太陽毒的墳頭直冒煙,大熱天的跑到這裏來見鬼!”縣長腆着肚子,熱的汗流浹背,一面用手擦着額頭上的汗,一面不停地抱怨着。

“別再囉嗦了,一會見我的意思行事!”假道士來時脫掉了道袍,穿了件藍色綢馬褂,叫上蹬着‘一水黑’的布鞋,看樣子倒像是一個小販老闆。

二人快走近時。

假道士眨了眨眼睛,瞧着這片亂葬崗子,一座座凸起的小墳包,白紙冥錢撒的遍地都是。就在兩處孤墳旁,被人搭建了一個小草棚,有蓋無門,用四根柱子支撐着,倒像是一處涼亭,跟昨夜夢裏一模一樣。

草棚裏擺放一張破舊的八仙桌,桌子上放了一張黃紙,上面碼着骨牌(牌九),桌子旁有兩個人,坐在椅子上光着膀子呼呼大睡,完全不估計着賭攤的‘生意’。

“啊!這不是……”

縣長瞧着二人凳子下明晃晃的銀子,有些眼熟,向老道士指了指手。

假道士搖了搖頭,走上前去,裝作路過的口氣說道:“這天像是下了火,青苗都烤的蔫了……”

這話聽着倒也沒什麼,實際上卻是江湖混子的黑話,講的‘摸門問路’,‘火’同‘夥’,問這二人是哪夥道上的,‘青苗’也是代表假道士他自己,意思是說他在早已經這裏‘紮根’落腳,如今被這‘不速之火’烤的有些怒氣!

假道士見這二人不動聲色,回頭向縣長悄聲說道:“看樣子這二人不是道上的!”

縣長悄聲問道:“你怎麼知道?”

“道上的人睡覺豎着耳朵,死了睜着眼!這二人不但聽不懂我的意思,還毫無戒備地呼呼大睡,瞧這樣子恐怕一時還摸不透他們的來路……”

縣長急道:“他孃的,在這裏裝神弄鬼,我叫醒他們問個明白!”

假道士一把將縣長攔住,說道:“沒打探清楚前,先不急動手……”

要說躺在草棚裏呼呼大睡的這二人,正是白世寶和燕子飛。

他倆其實早就瞧見縣長和假道士過來了,這位縣長,他們在靈堂上見過面,另外這人一隻眼睛瞎了,就算換了件衣服,他們也猜的出來。於是便假裝熟睡,靜觀其變。

砰砰砰!

假道士走上前去,用手在八仙桌上敲了敲,向白世寶二人喊道:“勞煩兩位兄弟醒醒!向你們打聽件事兒!”

白世寶驚醒,揉了揉眼睛,一臉茫然地看着假道士,說道:“你是?”

假道士謊稱道:“我是隔壁鎮上的,家裏出了喪,想選個風水寶地安葬家人,聽說這裏有座南山道觀,道觀有位道士,道法高明,不知道是不是在這座山上?”

白世寶心裏暗笑道:跟我裝傻充愣,來套我的話?我便也跟你演上一出!想罷,用手推了推身旁的燕子飛,說道:“兄弟醒醒,有人來問路!”

燕子飛也裝作清醒,皺着眉頭,聽假道士又說了一遍,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縣長瞧着白世寶和燕子飛椅子下的銀子,就氣得要命,陰着臉走到八仙桌旁,抓起桌上一張骨牌,冷笑道:“怎麼?兩位不是本地的人?連南山道觀都不知道?”

白世寶搖了搖頭,說道:“我倆打北邊過來做些小買賣,今早纔來到這裏……”

假道士打量了白世寶一眼,又朝燕子飛看了看,走到八仙桌前,摸着三個骨牌,擺成個塔,然後用手推倒,冷笑道:“做小買賣?靠擺着賭攤怎麼能賺了那麼多銀子?”

“呦!敢情是露了白兒!”

白世寶一驚,看了燕子飛一眼,用褂子將銀子擋了起來。

假道士呵呵笑道:“兄弟這錢財,恐怕來路不明吧?”

燕子飛臉色一陰,急忙護住銀子,不停地搖着頭。

Wωω☢ттkan☢¢O

縣長怒道:“還不快點招了,要不給你們抓了!”

“兄弟,別報官!”白世寶從椅子下掏出銀子,用褂子裹上,四下裏瞧了瞧,放在八仙桌上,對縣長說道:“大家和氣生財,我將這銀子分一半給你們,希望兩位莫要聲張,若是驚動了官府,沒收了銀子,你們也撈不到什麼好處,你說是不是?”

縣長摸着銀子倍感親切,又瞧着燕子飛身後那堆的銀子,心裏不是滋味,心想:老子就是官,先把你們抓起來再拷問!想罷後,剛要說話,卻被假道士一把攔住。

假道士將銀子還給白世寶說道:“這銀子我們不要,官我們也不報!”

白世寶一愣,問道:“那你們……”

假道士笑道:“我只想知道這銀子是怎麼來的?”

白世寶遲疑了片刻,燕子飛在旁邊喊道:“兄弟!不能說……”

白世寶回道:“事到如今不說恐怕要吃了官司,我瞧這兩位大哥也像是言而有信的人,說了可以討個安身!”

燕子飛在旁邊連聲嘆氣,自言自語道:“若是說了,豈不是惹的鬼怒,到時候怕也是死罪難逃……”

假道士在旁急忙問道:“鬼?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世寶嘆了口氣,說道:“哎!實不相瞞!我倆是北上倒賣陶瓷的販子,生意虧了本,身無分文,昨夜在城外的夜菩寺裏借宿一夜,卻不想被一位女鬼託了夢,那女鬼說她是財神身邊的星君,名叫:女財君,因爲觸犯了天條被貶下凡間,如今要籌齊三萬兩白銀,化成冥鈔來填補空缺,需要我們幫忙……”

縣長怒道:“莫不是她叫你們去偷?”

白世寶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不是偷,只是搬!”

“搬?”

“沒錯!她運用二鬼運財術,讓二個鬼魂去尋富貴人家,進行賭財,將賭回來的錢放置這草棚中,再讓我倆將賭回來的錢財搬到夜菩寺去,等銀子夠了,她魂歸天界可保我們一生富貴……開始我兄弟倆不信,不成想來到這裏果真見到了銀子,這便信了!”

縣長追問道:“你們爲何在這裏搭棚開賭?”

白世寶一愣,搖着頭說道:“搭棚子是聽那女鬼說晚上這裏還要有賭局,叫我兄弟倆備好,開賭倒是沒有,我倆閒來無事自己摸了幾把,剛纔累了便在這裏睡着了;再者說,這地方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哪裏有人到這裏來賭錢?”

假道士低頭沉思了片刻,又向白世寶問道:“那女鬼果真是神仙下凡?”

白世寶點了點頭,用手指了指那些銀子說道:“有銀子爲證!昨夜夢中我見得她招那二鬼出來,各個穿着黑衣,腳上踩風,跪在那女鬼面前稱爲,女財神君……”

縣長扭頭瞧着假道士,一臉驚訝地說道:“這二鬼莫不是?”

假道士瞪了他一眼,低頭沉思了片刻,對白世寶說道:“兄弟晚上可否帶我們二人去見見那位女鬼?哦不!女財神?”

白世寶裝作略有難處地說道:“這……”

假道士從懷中掏出幾塊大洋,塞到白世寶手上,悄聲說道:“勞煩兩位兄弟,事成之後還有重金相送,當然,這些銀子你們拿去用,我來爲你們補上這個缺兒,你看怎樣?”

燕子飛聽到後,在一旁搖頭道:“這是那女鬼的銀子,若是動了,只怕那女鬼不會輕饒了我們……”

假道士笑道:“兄弟此言差矣,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再說那女鬼要的是銀子,我將這銀子補上給她不就好了?”

白世寶低頭想了想,向燕子飛說道:“這等好事還有什麼不妥的?”

假道士見燕子飛想了一陣,也點頭同意了,便高興的笑了起來,說道:“若兩位兄弟賞臉,我請兩位兄弟到鎮中吃上一頓,晚上我們再一同去拜會那位女神仙!”

白世寶和燕子飛相互望了望,齊聲笑道:“那就不客氣了!”說罷後,用一衣服裹了銀子,跟在這二人身後,往鎮中走去。

路上,縣長在前面向假道士抱怨道:“怎麼回事?錢財沒討回來,爲何還要再給他們墊付出去?”

“這你就不懂了……”

假道士搖着頭說道:“就算從他們二人手中討回了銀子,也躲不了那女財神叫鬼搬財,到時候我們還是落得個人財兩空,沒聽那人說,女財神需要三萬兩銀子來填補空缺嗎?”

縣長問道:“你想怎麼辦?”

“我們莫不如親自將三萬兩銀子送到寺裏去,不但可以免得被鬼盜財,還能在那女財神面前討個好處,日後她榮歸仙界,我們豈不是請了一位財神做主?到時候金銀有的是,還在乎現在這些?”

“這事穩妥嗎?”

“昨天我們的確都夢到鬼了,而且銀子無緣無故在他們手上,這種事情還能假嗎?若是他們偷盜來的,早就跑了,能等着我們來找上門來?”

縣長聽到後點頭稱是,說道:“還是你腦筋夠用,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假道士呵呵笑了笑,用手指了指身後的白世寶和燕子飛,說道:“先好吃好喝的給他們供着,等把我們引薦給女財神後,就沒他們的事了,那女財神一定會感謝我們!”

縣長笑道:“你這招真是妙!這回我拜了財神,可就不怕鬼來竊財了!”

縣長想了想又繼續說道:“今晚去用不用帶上幾個人?”

假道士說道:“帶人做什麼?我們去拜神送銀子,不是打架去了,要是人多了,惹得那女財神發怒,恐怕我們錢財都被她叫鬼搬走了,我們上還哪裏去找她……”

“嗯嗯!” 一輛裝飾樸素的馬車在田爾耕的府邸前停了下來,車夫有福從座位上下來掀開了車簾說道:「老爺,到家了。」

被掀起的車簾後面,露出了田爾耕閉目端坐的身影。聽到了車夫的招呼之後,他才張開眼睛,打量了一眼車外的環境后,方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田爾耕看了一眼自己的馬車,心裡長長的嘆了口氣,作為官宦之後,又是位高權重的錦衣都督,他一向喜歡華麗的事物。

但是自從經歷了魏忠賢倒台,差點被抄家問罪之後,他終於收斂起了曾經身為錦衣都督的威儀。

而新登基的崇禎皇帝又是一個喜歡樸素生活的人,「上有所好,下必從焉」,田爾耕顯然很了解這句話的真意。

於是以往出門在外前擁后呼,被錦衣侍衛們簇擁著,招搖過市的錦衣都督,變成了現在這位輕車簡行的低調官員。

車夫有福叫開了府門之後,田爾耕便信步進入了府內。在二門處,二管家阿全迎了上來,對著田爾耕彙報了這幾天葉柒的行動。

田爾耕想了想,便對著阿全吩咐道:「我先去洗漱一下,一會你去通知葉柒,我今晚在軒內小廳宴請他…」

當田爾耕洗漱完畢,正在兩名侍女的服侍下穿上家居常服的時候,他的夫人黃氏已經聽到消息趕了過來。

黃氏進門后就屏退了下人,親自服侍田爾耕穿戴了起來。她小心的觀察著田爾耕的表情,口中小聲說道:「老爺,你真的要把淑雲許配給那個鄉下泥腿子嗎?」

田爾耕閉著眼睛讓夫人替自己穿戴著衣物,神情很是放鬆的隨意說道:「怎麼了?」

「淑雲雖然是庶出,但是出生后就死了娘,從小就養在妾身膝下。就這麼把她許配給一個鄉下泥腿子,妾身恐怕會被人說閑話。」黃氏戰戰兢兢的說道。

田爾耕依舊閉著眼,不以為意的說道:「理那些閑人作甚,我自嫁女,與他們何干。」

黃氏打量了夫君幾眼,終於硬著頭皮說道:「田家世代官宦之家,和一個莊戶出身的泥腿子聯姻,恐怕有辱門楣。我們家淑容還沒有定親,會不會受到影響…」

看到田爾耕猛的睜開眼睛盯著自己,黃氏頓時說不下去。田爾耕看到夫人低下頭去,不敢和自己對視,這才冷冷的說道:「究竟是誰在你耳邊說這些閑話,還不老實說出來?」

黃氏小聲的支吾了幾句,田爾耕頓時薄怒的對著黃氏訓斥道:「魏廣微這個老匹夫,當初吾被群臣攻擊,身家性命岌岌可危的時候。他不替我在朝堂分辨也就算了,還想著對我家女兒下手,保全自家的名聲。

這種親家有還不如沒有,我不是看在女兒面子上,早就同他翻臉了。他還好意思來插手我家的家事?

我算是看清楚了,這戲文里說的不錯。這天下最負情薄倖的莫過於這些無恥文人,這葉柒雖然出身不好,但是做事深得陛下之心。

更有一樁好處,就是家世單薄。我把女兒許了他,今後在錦衣衛自然多了一分助力。而他一個根基淺薄的鄉下人,在錦衣衛做事也需要我家的支持,這是一雙兩好的美事。

我家幾個子弟都是些沒用的蠢物,有了葉柒這門親事,起碼能保證他們平安度日。你休得再聽那些胡言亂語,好好教導淑雲準備嫁妝,莫要壞了我的安排。明白了嗎?」

在田爾耕劈頭蓋臉的訓斥下,一向柔弱的黃氏頓時忙不迭的答應了,田爾耕這才整理的袍服離開了房間。

聽雨軒花廳內,葉柒同田爾耕交談中,聽到了這位上官提出的婚事,又是恐慌又是驚喜。

這位田府淑雲小姐的姿容,前二天他意外撇到過一眼,似這等官宦貴女自然同鄉下丫頭有著雲泥之別。

葉柒雖然心動,但是卻並不認為這位小姐會和自己有什麼交集。但是他沒有想到,這位田大人會向他主動提出這門意外的婚事。

看著葉柒激動的說不出話來,田爾耕心裡只是微微一笑,如果不是從宮內打聽到了確切的消息,知道這位好運的鄉下泥腿子,能夠成功過關,他才不會這麼急切的提出這門親事。

像葉柒這樣,如此自作主張得罪地方士紳和文官,還能得到皇帝庇護的,就算是錦衣衛的歷史上也只有少數幾人了。

雖然不知葉柒為何如此得到崇禎的歡心,不過並不妨礙眾人想要拉攏他的想法。

為了保證他上京后不出什麼意外,王承恩派人要求他負責葉柒上京后的安全,田爾耕自然不敢怠慢,把葉柒安置在了自家的後花園內。

誘寵寶貝,乖乖乖 而現在獲得了葉柒將要無罪過關的消息之後,田爾耕就想著把葉柒和自己的家族綁在一起,預備借著這位錦衣衛中的勛貴,來穩固自己在錦衣衛中的地位。

他仔細打量著葉柒的面貌,心裡暗暗嘆息了一聲,難怪自己的夫人會不喜這門親事了。尖嘴猴腮,面容黝黑的葉柒,絲毫看不出任何貴氣,還真是一副剛剛從田裡上岸的農夫模樣。

葉柒並沒有考慮的很長久,他很快便對著田爾耕回答道:「大人願意許配令愛給卑職,卑職只有欣喜若狂。但是卑職現在是上京待罪之身,恐怕會耽誤了小姐…」

田爾耕頓時把臉拉了下來,瓮聲瓮氣的說道:「那你是不願意結這門親事了?」

葉柒下意識的說道:「不是,卑職希望能夠等陛下審過案子之後,恢復清白再向大人提親。」

田爾耕這才轉怒為喜的說道:「老夫豈是趨炎附勢之徒,你若願意,便叫老夫一聲岳父。若是不願,今後也不用再提,就當老夫一時喝高了,今日酒後胡言…」

「小婿敬岳父大人一杯,祝岳父大人福壽安康。」葉柒當機立斷,舉起酒杯向田爾耕雙手奉上說道。

當葉柒從宿醉中清醒過來,已經是第二日清晨了。他按照往日的習慣,洗漱過後準備在花園內活動下身體的時候,一名太監帶著崇禎的旨意進了後花園。

在聽雨軒內,呂琦向葉柒宣讀了旨意:「…革去該員身上所有官職,並削去錦衣衛籍…」

聽完了聖旨,葉柒大致明白了,皇帝對於自己的處置,只是革職為民。這個處罰結果對他來說,已經是相當寬厚了。不過他有些擔憂,自己昨晚訂下的婚事會不會因此起什麼變化。

讀完聖旨的呂琦,看著葉柒臉上並無不滿的神色后,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他收起聖旨交給邊上的錦衣衛侍從吩咐道:「你們且去門外候著,雜家還有幾句話要交代葉柒。」

看著侍衛們關上廳門之後,呂琦才慎重的對著跪在地上的葉柒說道:「下面的話,是陛下要雜家轉述的,你且好好聽著。」

葉柒頓時凜然的回答了一聲,呂琦才繼續說道:「你這次做事過於莽撞,操之過急,導致地方士紳聯合起來反對土地改制,這讓朕非常被動。

不過你做事的方法雖然錯誤了,但是做事的方向還是正確的。此次土地改制功敗垂成,未經全功。主要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人太少。

朕免去了你在錦衣衛中的一切職務,不是對你的懲罰。 總裁的誘人交易 而是希望你脫離出錦衣衛這個小圈子,去見識下更廣闊的天地。

你且去讀上兩年書,多學點知識,多認識些志同道合的友人。屆時,再來充當朕的羽翼…」

聽完了呂琦轉述的皇帝口諭,葉柒淚流滿面,感動莫名的叩首回道:「臣葉柒,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君父的恩惠。」

轉述完了崇禎的話語之後,呂琦恢復了平和的語氣說道:「你既然知道陛下洪恩,那便好好讀書去吧。拿著這塊牌子,去原先的國子監,現在的燕京大學報道,去的時候最好改一改名字,你現在的名字可是名聲在外啊。」

葉柒擦乾了眼淚,紅著眼睛說道:「臣便改名葉雨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