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總裁您好,我是風雲傳媒蕭燁。」

譚韓楓捏著手機的力度加大,「雲少爺有什麼指教?」

「首先,對於譚老先生的失蹤,我表示非常遺憾地聽到這件不幸的事,但不幸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請譚總裁不要把事情擴大到無辜的人身上,讓無辜的人也涉及到這樣的擔憂里。」

腹黑少爺 「你是什麼意思?」

對面溫和的男聲似乎微微笑了笑。

「作為譚氏的開創者,譚老先生失蹤的消息如果被爆出去,相信對於譚氏的股價和譚老先生的安全來說,都會是一場災難;而對於風雲傳媒來說,這卻可以提升收視率。」

這樣溫和的聲音,居然是那麼的毒辣。

如果消息被傳出去,先別說譚氏的股價是否下跌,單是綁匪那裡,怎麼可能會放過老爺子?

冰冷的空調房裡,譚韓楓的後背卻似乎隱隱出汗。

「你們想要什麼?」

「我們可以幫忙查出譚老先生的蹤跡,但是我們有兩個要求,第一,譚老爺子失蹤的視頻和細節,少爺不希望傳到洛晨先生以及他的家人耳里,以免增加洛晨先生的負擔;第二,少爺已在洛晨先生家人身邊安插了保鏢,希望譚總裁不要做以卵擊石的行為。」

原來,還是為了洛晨那個私生子。

雲家繼承人,要什麼沒有,居然為了一個私生子如此大費周章!

呵,真想看看當雲家人知道他們的繼承人為了一個男人,做了那麼多不合他身份的事後,會怎麼樣對待這個私生子!

一次兩次,可以忍得!

三次四次呢?

雲傲越可以護她一輩子?

他拭目以待!

譚韓楓青筋緊攥,「好,我答應你,也希望告知雲少爺,希望他可以遵守自己的承諾。」

……

鈴鈴鈴鈴鈴——

思緒被電話響起的聲音拉回到了現在,譚韓楓回過神來,卻聽到譚心驚喊道,「哥,哥,綁匪,來電話了!」

譚韓楓驀地沖了過去。

他接過了電話,聽著那變聲的聲音傳來,掌心的汗卻從握緊的話筒一滴一滴地打在大理石的地面上。

炙熱的夏天,竟讓譚韓楓渾身發寒。

那人,居然一早就猜到了匪徒的意圖。

是要那個私生子的命!

看來,偷拍而失蹤的那個狗仔,也是那人所為了!

從爸爸失蹤,他給私生子打電話,那人便預料劫匪的目標了。

是那個私生子!

艾在,愛在 因為擔憂那個私生子會有危險,所以,那人才會安排她進風雲傳媒,轉移她的注意力,大費周章地保護她,不讓她知道任何消息,以及安插保鏢,保護洛雪。

驀地,那崇拜的聲音清脆如鈴鐺地在他的腦海里響起——

「傲越哥哥之所以可以成為雲家心悅誠服的繼承人,並不是單單因為他的身份,而是因為他與生具來的天賦和能力呢。」

過目不忘,心思縝密,手段狠辣;

這樣的人,必將成為他除去那個私生子最大的阻礙。

除非只有,讓他厭惡那個私生子!

……

接入譚家的電話,同時被轉接到了另一個安靜的別墅。

電話通過音響,播放在偌大的別墅里。

「三哥,這群人根本是想要用死老頭的命來換你的命!」

十一狠狠地一拍桌子,怒不可歇道,「藏頭露尾地綁架那死老頭,三哥你不要去!」

十一的話,讓向來笑嘻嘻的陽六第一次皺起了眉頭,神色凝重。

秦四神色淡淡,緩緩地伸出大手,往自己黑色風衣一摸,掏出了一支煙,點燃,然後夾著輕輕抽了一口,任由煙霧籠罩自己的臉。

幾乎不受任何影響。

只有躺了三個月的黃八,對外界的事物越發敏感,眼神一瞟,不小心看到了秦四淡淡地放在沙發上的左手緩緩地動了動,竟淡淡地攥出了青筋。

四哥?!

越是暴風雨前的陽光明媚,越是可怕!

……

每個人都不說話,別墅安靜得只有窗外的蟬鳴聲。

氣氛,似乎有些凝重。

反觀洛晨,她支著下巴,修長的身體懶懶地靠在沙發上,二郎腿翹著,神情竟有些輕鬆。

見三哥不說話,十一挽上了洛晨的手臂,搖了搖道,「三哥,我最近經常眉頭跳,左吉右凶,那裡肯定有詐,你別去好不好,如果真的要救那死老頭,讓六哥或者四哥代你去好不好?」

陽六頓時面露期待地看著洛晨。

他願意代三哥去。

秦鐫抽煙的手頓了頓,任由煙霧緩緩散開,他抬眸,忍不住看向了洛晨。

見眾人一臉如臨大敵的表情,洛晨放下了摸著下巴的手,俊美的臉這才輕輕笑了笑。

「原來,你們都覺得我會去救譚松林——」

「三哥?」

最強軍妻 好看的眉眼笑意頗深,似乎劃過一絲精緻的弧度,「怎麼可能。」

眾人舒了口氣。

卻見洛晨起身,邁起修長筆直的腿,往門外走去。

只留下淡淡的聲音飄散在空氣里。

「既然他們要脅持譚松林在西沖那個倉庫擊斃我,那就如他們所願,派人在門外伏擊,火燒倉庫,如有生還,一律擊斃。」

想用譚松林來換她的命?

真是異想天開!

十一頓時笑臉如花,「三哥,這個事情交給我。」

她絕對保證,燒死那個死老頭!

「別讓我失望了,十一。」洛晨似笑非笑地打趣。

因為御武道館的事,三哥對自己幾乎是失望了。

想到這裡,十一咬了咬唇,立了軍令狀,「十一保證完成任務,如果這事完不成,我以死謝罪。」

洛晨搖頭輕笑。

「另外,林爺大壽快到了,Tiffany在我們這裡——」似乎想起了另一件事,洛晨轉身,俊美的臉龐微微一笑,她伸出修長的指尖,隔空點了點秦四,「所以,別讓她鬧出什麼事了。」

秦四神色淡淡,按滅了指尖的煙,起身,走到了洛晨身邊。

「嗯,我送你。」

*

黑色的SUV里,播放著洛晨的歌曲。

我的秘密。

——

洛晨坐在副駕駛上,跟著自己的歌的節奏,輕唱起來,歌曲快結束時,一隻大手橫了過來。

按了暫停。

似乎想說什麼話。

洛晨換了個舒服的坐姿,饒有興緻地看向身旁的男人,「想問什麼?」

「陽昕回來和我們說,你在風雲傳媒抱了一個男人,我想知道,為什麼——」秦鐫神色淡淡,冷冽而英俊的臉上似乎沒有表情,只是在陳述他的疑問。

「就這個?」洛晨輕笑了聲,嘴角噙著戲謔的笑弧,「好久沒聽到你這麼嚴肅的問題,還以為是什麼大事。」

在他面前,她永遠都是這種戲謔又讓人拿她沒有辦法的表情。

「為什麼?」

洛晨揚唇淡淡的笑著,俊雅的側臉在昏暗的燈光下,更顯柔和。

「不為什麼,想抱就抱了。」

那樣溫柔的語氣,讓秦鐫冷冽的心,一下如掉谷底。

……

黑色的SUV一個急轉,倏地停下了。

洛晨皺了皺眉,白皙的手腕卻驀地被捉住了。

男人掌心的熱度,炙熱得好像要人融化,又讓人覺得剛好在一個度上,不會讓人真的被燒得融化,反而感覺溫暖

「久久。」

洛晨輕輕一笑,看著秦鐫,「哥哥,你好久沒這樣叫我了。」

自從在挑戰賽擊敗他成為洛三后,他便再也沒這樣叫過她了。

捉住洛晨手腕的大手驀地鬆開,秦鐫揉了揉她的頭髮,冷冽如機器人的臉上第一次閃過溫柔,連眼底散發出來的光彩,都是柔柔軟軟的。

秦四這樣的神情,如果讓左翼的眾人看到,一定會驚恐至極。

殺人如麻,冰冷如機器人的秦四爺,對著洛三少,竟有這樣溫情的一面。

笑弧越發溫柔,秦鐫踩動了車,道,「還是像個孩子。」

那個人,是姓雲么?

「小四,你相信巧合么?」

夜色越發幽藍,洛晨側過臉去,直直地盯著車窗外,鳳眸淡淡,卻似笑非笑。

「8月30日,恰好是我姐姐的忌日,這人或許存的是什麼心思,我很期待。」

秦四神色不變,但放在方向盤上的手卻動了動,拐過了一個彎。

沒有人知道,洛琳對於她的意義。

她的身手,他不擔心,但是,如果涉及到洛琳,萬一有什麼意外——

所以,絕對不能讓她到西沖的倉庫! 早上的菜市場,洛媽媽熱情地和攤販打著招呼。

小晨喜歡吃魚。

正碰上一個新鮮的魚檔,洛媽媽彎腰,正在挑魚的瞬間,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猛地撞上了她。

魚活蹦亂跳地掉在了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男人連聲喊道。

「沒事。」洛媽媽笑了笑,彎腰拾起魚,那個男人也跟著彎腰。

同時,一個細小的紙團塞在了她的手裡。

……

傍晚。

房子沒有開燈,洛雪的臉背著光,被映照在了對面的房子透出的光亮里。

洛晨回來,便是看到了這一幕。

窗帘被拉得緊緊的,陽光透不進來,讓屋裡一片昏暗,沙發上,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被陰影籠罩得看不清面容。

「媽,怎麼不開燈呢?」

洛晨笑了笑,順手開了燈。

似乎聽到一道熟悉而讓人安心的聲音,洛媽媽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光亮,她抬頭,在看到面前這張熟悉的俊臉時,乾涸的嘴唇一動,眼淚就這樣觸不及防地流了下來。

「小晨,小晨你回來了。」

洛晨心一窒,快步走了過去,扶起那個瘦弱的身影,將媽媽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撫著她的頭髮,「媽,怎麼了?」

「林哥,林哥他……」

話還沒說出來,洛雪的眼淚已先流,吧嗒吧嗒地打在洛晨白色的T恤上。

孤獨而無助。

像看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洛雪猛地扯起了洛晨的手,「小晨,林哥,林哥被綁架了。」

洛晨神色一凜,但卻輕柔地撫著媽媽的肩,「媽,你慢慢說,發生了什麼事?」

扯著洛晨的手越發的用力,洛媽媽用力壓住自己的顫抖,動了動乾涸的唇,道,「今天一個男人塞了個紙團給我,說林哥被他們綁架了,小晨,我……我想報警,但我不敢,林哥,林哥在他們手裡。」

接過了洛雪手上的紙團,在洛雪無措的眼神里,洛晨攤開了紙條。

「譚松林在我們手上,如果敢報警,必將將他的屍體寄給你,限你一天之內撤了家裡的電話轉接和監控,等待我們的指示,否則後果自負。」

劍魄 「小晨,我們家怎麼有轉接和監控?你為什麼要在家裡安裝轉接和監控?為什麼?為什麼啊?你為什麼要瞞我?」

監控是她安裝的,只是,電話轉接?

洛晨一怔。

「如果我一直不知道這件事,你是不是就看著他死?」

向來溫柔的聲音帶著低低的怒吼,顯示洛媽媽此時強壓的害怕,她怕,怕峰哥的安全,怕劫匪的恐嚇,更怕洛晨的無動於衷,就讓她和林哥的天人永別。

洛雪的淚,就這樣從她那瘦削而蒼白的臉上流了下來,一滴一滴地重重地打在洛晨的心底,直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第一次,媽媽哭著求她。

「媽,雖然我恨他,但我知道,你愛他,比愛你自己還愛,所以即使再恨,我也不會動他,動譚家,因為——」

洛晨淡淡地低下了頭,「我不想看到失去他后,媽你每天以淚洗面。」

洛晨的話,讓洛媽媽的淚更是群涌流出。

她來不及抹去臉頰的淚,瘦小的身子就上前了兩步,像漂浮在海里將要窒息的人見到了孤舟一樣,驀地攥緊了洛晨的手臂,力氣大得像突然爆發了一樣。

慘白的臉異常著急和乞求,「小晨,如果你不想看到媽每天以淚洗臉,那你答應我,求你答應我。」

看到洛媽媽臉上突如其來的著急,洛晨連忙握住了她發顫的雙手,精緻的臉上一片認真,像對著每次洛雪提出的任何要求那樣,淡淡而嚴肅地應諾道,「媽,只要我可以做到的,我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