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好幾遍,還是每天好幾個電話。」

許鳶飛將蛋糕打包好遞給她,一轉身,就看到自己女兒背著小書包從後面出來。

她當即有些頭疼。

「媽媽,我能去哥哥家裡玩嗎?」京星遙長得神似京寒川,梳著兩個麻花辮,穿著漂亮洋氣的小裙子,舉止氣質極好。

京寒川是模樣是有些陰柔,但不女氣,自帶一股桀驁洒然,落拓不羈,他這模樣長在女孩臉上,自然別樣精緻。

許鳶飛悻悻笑著,你東西都收拾好了,我還能說什麼?

「你和奶奶說過了嗎?」

「說了,奶奶也同意。」

「晚晚,那麻煩你照顧她了。」許鳶飛有些頭疼,不過還是慶幸,今天來的不是段家那丫頭。

幾個孩子年紀相仿,自然玩得來,她和段家那丫頭還是幼兒園同班,古靈精怪的,半刻都不讓人消停。

**

回老宅的路上

傅沉負責開車,宋風晚抱著蛋糕,坐在副駕刷了會兒微博,兩個孩子則不知在後面嘀咕什麼。

「看到什麼新聞了,這麼專註?」

「就是一個網紅投票比賽,許姐姐也入選了,我想看看是個什麼比賽而已。」

近些年不少網紅已經不局限於網路中,許多都已經開始參加電視綜藝,拍戲的也不少,有些賺得不比明星少。

宋風晚發現自己微博賬號上居然也有幾張票,雖然許鳶飛不會參與這活動,這票浪費也是浪費了,她就隨手投給了她。

系統自動產生一條微博,感謝她為許鳶飛投票助力。

宋風晚這個微博,以前是用來吃瓜的,還加了段林白的粉絲後援會,現在是發發日常,偶爾會曬一些自己的設計作品,粉絲就一百多人,根本無人注意她。

到了老宅后,隔著很遠,就看到站在樹蔭下的老爺子。

這麼些年,他後背佝僂許多,眼睛也顯得渾濁,只是看到熟悉的車子過來,眼睛頓時一輛,一手扶著拐杖,一手沖他們揮手。

傅家的老太太前兩年一場中風,之後腿腳就不利索了,極少出門。

車子剛停下,傅欽原就先開門跳了下去,「爺爺!」

老爺子見他就笑,就連眼角眉梢的皺紋都溢滿笑意,「乖,乖……」餘光瞥見京星遙下車,還不停招呼她過來,「星星快過來給我看看,很久沒看到你了……」

她剛走近,就被老爺子拉住了手,「越來越漂亮了。」

「先進去吧。」傅沉提著蛋糕,「欽原,扶好爺爺。」

「我知道。」傅老疼他,傅欽原也敬愛他,畢竟……

這可是整個家裡,最粗的一條大腿了。

傅仕南調回京城后,戴雲青自然跟著回來,通常都是她和二老待在家裡,傅仲禮一家子,兩年前舉家去了國外,還是因為傅聿修準備長留外國,與之前談的女朋友前年結婚,去年生了個孩子,他們夫妻就過去照顧了。

「大嫂。」宋風晚進屋,就瞧見在廚房忙活的戴雲青,「不好意思,欽原生日,還讓你忙活半天。」

「沒事,今天外面很熱吧……」

宋風晚帶著孩子,先去裡屋看了老太太,老人家身體不濟,精神也懶,靠在搖椅上,都能睡上一整天。

「你們陪一下奶奶。」

她說著,脫了外套,卷著袖子就進了廚房。

傅沉看他進了廚房,腦仁就嗡嗡地疼,都這麼些年了,宋風晚也能做幾樣拿手的菜,只是那味道,實在不敢恭維。

這還多虧了傅欽原那小混蛋。

老爺子的教育方針素來都是,不要打擊孩子,要鼓勵他,這小子不知什麼時候學到了精髓,在宋風晚某次下廚后,他就可勁兒誇,說特別好吃,希望她經常做。

宋風晚覺得兒子喜歡,那自然經常跑廚房。

傅欽原一個人遭罪不說,還非得拖他下水:「爸爸,你怎麼不吃啊,你不是很喜歡吃這道菜嗎?還是你覺得媽媽做得不好吃?」

傅沉沒法子,只能勉強吃了幾口。

其實聞著還行,就是入口味道,總透著一點奇怪。

看著自己小妻子期待的眼神,他只能口不應心的說了句:「不錯,比之前的好。」

「我也覺得挺好,媽媽,其實你很有做菜天賦。」

傅欽原其實就是想拍宋風晚馬屁,畢竟在他們一家三口中,宋風晚才是那條大腿。

「真的好吃?」宋風晚自己嘗過,她自覺挺一般。

「是啊,我覺得超棒,爸爸,你說呢?」傅欽原繼續拍馬屁。

「嗯,可以。」傅沉也不好這時候打擊自己妻子。

然後宋風晚就魔鬼的說了一句:「既然你們都覺得好吃,那就把它吃完吧,別浪費了,這菜料多味重,傅心漢也不能吃,你們負責解決。」

傅欽原當時筷子一抖,傅沉深吸一口氣:

小混蛋,真是被你害死了!

亂拍馬屁,現在好了吧,把自己坑進去了。

「欽原,你不是特喜歡嘛,你多吃點。」宋風晚說完,乾脆坐在一側,盯著他吃飯。

傅沉飯量素來不多,吃了幾口之後,放下筷子,「欽原,你在長個子,你多吃點,我就不陪你了。」

傅欽原:「……」

某人好不容易把菜吃得差不多了。

宋風晚又來了一句:「看樣子你真的很喜歡吃,那我以後有空多做點給你吃。」

傅欽原有那麼一瞬間,覺得眼前有點黑。

宋風晚平時畫設計圖,有時自己三餐都顧不上,難免會疏於照顧兒子,她心底覺得虧欠,既然傅欽原喜歡,那她肯定要滿足他得。

傅沉與她回屋的時候,宋風晚還嘀咕了一句:「其實那道菜挺一般的,欽原怎麼會那麼愛吃?他口味那麼獨特?」

傅沉笑出聲,那小子估計要後悔死了。

所以往後逢年過節,宋風晚下廚,就成了固定節目,翻來覆去就那幾道菜,水準自然提高不少,但天天吃,也難免膩味。

……

很快老太太就出來了,兩個孩子則坐在地毯上玩東西。

京星遙手巧,正跪爬在地上摺紙,傅欽原則百無聊賴的玩著手中模型飛機,視線卻一直落在她手上。

傅欽原沒遺傳好,和宋風晚一樣手殘。

幼兒園手工課,捏橡皮泥,摺紙,他沒有一樣拿得出手。

喬西延曾經打趣說:「這麼漂亮修長的手指長在你身上,真是可惜了!」

傅欽原的手生得好看,小孩子又細皮嫩肉的,頗具觀賞性,就是有些手殘。

所以每逢去喬家,喬西延都是明令禁止他碰任何雕刻工具。

手殘就罷了,還破壞性極強。

玉石可不是摺紙,行差踏錯,就不可逆,所以傅欽原去喬家,喬西延亦或是喬望北總是把他當賊防著。

最後乾脆把機器房的門給鎖了。

他還和傅沉抱怨過:「爸爸,我真的很努力了,我也按照老師說得卻摺紙了,可是……」

傅沉總不能告訴他,你這是遺傳,因為你媽手工就很差吧。

京星遙則出奇得手巧,真是沒有對比沒有傷害。

*

飯菜做好,宋風晚摘了圍裙,帶著兩個孩子去洗了手,下意識摸出手機看了眼,廚房有點吵,她擔心會錯漏工作信息。

可她摸出手機,整個人就呆住了。

全部都是評論和私信,因為她微博就是吃瓜刷新聞用的,沒有好友,更無人和她互動,莫名其妙99+的內容,讓她瞬間有些錯愕。

隨手點開看了眼。

所有私信和評論,清一色都是罵她的。

各種污言穢語,看得她一時愣了神。

「媽媽,走啦,吃飯了!」傅欽原看她發獃,拉著她往外走。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自然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笑著收起手機,「嗯,吃飯。」

落座后,傅沉卻眯著眼,朝她身側靠了靠,「工作上有什麼不順心的?」

「不是,今天有個會議我沒參加,剛才他們給我發了會議內容,有點麻煩而已。」宋風晚笑道。

傅沉手指輕輕叩著桌子,沒作聲。

*

而此時的川北

京寒川已經到了家中,心底憋著一口氣,準備問一些許鳶飛,怎麼又讓那兩個人販子把人給帶走了。

卻瞧見她正坐在沙發上,神色凝重的看著手機。

「出什麼事了?這幅表情?」

「微博上的一點事。」許鳶飛也莫名其妙遭受了謾罵,此時一堆人湧入她的評論區,與她粉絲正在對罵。

她乾脆關了評論。

結果鋪天蓋地都是她各種心虛的內容。

她是真的莫名其妙,自己什麼都沒做,怎麼就被千夫所指了?

「很嚴重?」京寒川眯著眼。

「沒事。」許鳶飛只是覺得有些頭疼。

「有問題,隨時和我說。」京寒川安撫了一下她,一轉頭,忽然發現自己魚缸里有個金魚翻了白肚。

肯定又是傅欽原幹得好事。

當天晚上,段林白在他們四個人的小群里@了京寒川。

「嫂子在網上被人攻擊了,還有人買了熱搜,現在掛在榜單20多名的位置。」

而京寒川打開電腦,順著事情脈絡看下去,居然只是源自一個投票轉載微博…… 傅家老宅

幫傅欽原過了生日後,又安頓好兩個孩子,兩人乖乖睡覺,宋風晚才回房,打開電腦,再度關注了一下事態。

她自己都沒想到,就因為自己投票,系統自動發了條微博,就把許鳶飛給牽連進去。

因為找不到她,所以不少人去許鳶飛那邊留言。

「粉絲素質真是堪憂。」

「還有這麼明目張胆,簡直無恥。」

「你們真是搞笑,那人是不是粉絲還不一定,那人有錯,你們找她去啊,來這裡幹嘛!」

「都給她投票了,還不是粉絲?」

「你們那麼牛逼,去告他啊,在這裡搞什麼,一群智障。」

……

許鳶飛已經禁止評論。

宋風晚這裡則鋪天蓋地,最新的微博下面,已經有近萬條留言。

而所有攻擊矛頭,直指她抄襲某個網紅的創意設計。

「竊取別人的勞動成果,太不要臉了吧。」

「我覺得她的圖比素塵大大的好看。」

「肯定好看啊,在別人基礎上加工出來的,肯定是取其精華了,還這麼多,也有臉發出來?」

「主要是也沒註明出處,或者靈感來自誰的,這不就是赤裸裸的剽竊別人創意?」

「不過告她的話,難度很大吧,就知道躲在後面當縮頭烏龜,你有本事抄襲,你有本事站出來啊。」

……

素塵?

這人是誰啊?

宋風晚是經常上網,就是看些社會娛樂新聞,現在冒出來的諸多網紅,她幾乎都不認識。

當她搜索出那人微博時,才明白事情為什麼鬧得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