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你這生意做的,烤魚才賣四十一斤,白菜卻賣五十一盤!」

「白菜、蘿蔔、辣椒、黃瓜菜市場一大堆,怎麼比七十斤的烤魚還貴啊?」

「本來大家都是沖著國學大師李長青釣起來的七十斤大草魚來的,你卻把蔬菜的價格訂得比大草魚還要貴,真是不會做生意!」

「好像聽說你跟證明哥德巴赫猜想的國學大師李長青是高中同學是吧,為什麼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就這麼大呢?」

顧客們紛紛指責劉旭陽定價不合理,有些人起身就走了。

「我也不想把價格定這麼貴的呀,就是你們口中的國學大師李長青的要求好嗎!」

劉旭陽欲哭無淚,背上的黑鍋又沉又重。

李長青正在草棚下彈琴,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老闆,你看剛才都有客人走了,能不能把蔬菜的價格調低一點呀!」

一位穿著黃白碎花洋裙,說話露出兩個虎牙的可愛美女顧客道。

「額……,不能!」

劉旭陽做一番痛苦的思想鬥爭后,還是堅持李長青的方案,咬著牙道。

「哼,不聽人勸,咱們也走吧!」,虎牙美女甩頭招呼著同伴道。

「大草魚肉本來就不好吃,只是圖個新鮮,沒想到碰到這樣的老闆,不吃也罷!」

十分鐘前,山野農家樂的顧客門庭若市,在經過蔬菜的鬧劇后,基本都走光了。

「聖人千慮必有一失,青子,兄弟被你給害慘了!」

劉旭陽目送顧客們離去的背影,心如刀割,要不然光是賣魚就能掙好幾千。

李長青再次打一個噴嚏,悠揚的琴音中止,難道是要感冒?

「老闆,有個性啊!寧可不做生意,也不降價!幾十塊錢的事,每樣蔬菜都給我上一盤,要是不值你要的價,就告你欺詐消費者!」

最初詢問價格長得油頭粉面的青年男子卻還沒走,笑著對劉旭陽道。

「行,你們稍等一下!」

劉旭陽以前在酒店后廚待過大半年,廚藝只能說一般。

「嗯,不急,味道好就行!」,青年男子道

「青子,兄弟的前途命運交給你了!」

劉旭陽雙手合十,在心裡祈禱著。 清炒白菜、油燜尖椒、素炒蘿蔔絲、拍黃瓜,都是普通的家常菜。

翻炒的工序簡單,劉旭陽在短時間內就將幾道菜做好,忐忑地端上桌。

「老闆,這幾道菜看著也沒有什麼不同呀,憑什麼賣那麼貴?」

油頭粉面的青年男子用筷子夾著菜,挑剔地打量著道。

「你可以先嘗試一下拍黃瓜,保證你滿意。」

劉旭陽吃過黃瓜心裡有底,就算沒有經過加工味道也不會差。

青年男子見劉旭陽信心滿滿,很狐疑地夾起一塊放到嘴裡。

清香爽脆的黃瓜汁,與醋的酸、蒜的香、山椒的辣有機地結合在一起。

酸辣清甜脆爽,給味蕾多重刺激!

「歡歌,別光顧著自己吃啊,味道怎麼樣?」,坐在青年男子對面的同伴問道。

「額,實在是太好吃了,忍不住多吃幾口!」

青年男子不停地往嘴裡塞著拍黃瓜,趁著夾菜的間隙回答道。

「太誇張了吧,一盤拍黃瓜而已,能好吃到哪去?」

坐在青年男子左邊的同伴,有些懷疑地道。

「好不好吃,你們自己嘗一下嘛!」

劉旭陽在一旁看著糾結,提醒道。

「嘗嘗就嘗嘗吧,反正沒毒!」

青年男子的三位同伴才開始試探性地加一塊拍黃瓜放到嘴裡,臉色有如山花綻放。

二話不說都埋頭吃著,一盤拍黃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見底,吃完通體舒暢。

「簡直好吃到爆炸,為什麼拍黃瓜會這麼好吃?」

「個人感覺主要是黃瓜很贊,就算生吃應該也不錯的!」

「難怪老闆賣五十五塊錢一盤,值!就是量有點少,給我們再來一盤吧!」

青年男子及其同伴意猶未盡,對劉旭陽道。

「好…吃也要注意量,本店每人限點一盤菜,你們四個人正好四道菜。」

劉旭陽本來想答應,想起李長青的古怪規定改口道。

「怎麼著,想加價?不差錢,一百塊錢一盤行不?」

青年男子掏出錢包,拿出一沓錢放在桌子上道。

一百塊錢一盤……

「這是本店的規定,不能改的!」

劉旭陽眼觀鼻,鼻觀心道。

「有錢都不掙,你是怎麼想的呀?」,青年男子道。

「其他三道菜,也不錯的,再不吃的話就冷了!」

劉旭陽又不能暴露出是李長青的主意,只好轉移話題。

青年男子剛才嘗過拍黃瓜的美味,對白菜、蘿蔔、辣椒都有些期待。

擺著一張臭臉氣呼呼地坐下來,品嘗剩下的三盤菜,卻漸漸地沉浸在美食中不可自拔!

四個人狼吞虎咽,爭搶著將三盤菜吃得乾乾淨淨。

「本來是對你挺有意見的,吃完三道美味后,竟然沒有生氣的心思!」

「四道普通的家常菜,卻難以想象的美味,跟店裡的規矩一樣超乎想象!

「哥幾個,咱們走吧,下次再來!」

青年男子結賬時絮叨幾句,帶著三位同伴離開。

到下午,陸續有幾位客人抱著好奇地心態點蔬菜,吃完后的反應跟青年男子類似!

微信公眾號『谷陽人在谷陽』的編輯寧采靈正是其中之一,吃完后將菜的照片、價格、味道,還有店裡的古怪規定都寫到軟文里。

一個小時的閱讀量就有兩萬加,留言牆上的讀者都紛紛表示非常想去吃。

晚霞滿天,倒映在清水灣水庫。

堤壩上的車卻絡繹不絕,都是看到『谷陽人在谷陽』公眾后特意趕過來的顧客。

劉旭陽一時間手忙腳亂,吃貨們確認菜肴的美味后呼朋喚友。

鍾南山上收的四種蔬菜都賣完,仍有一批人在路上。

事情經過發酵后,山野農家樂成為一家網紅店!

劉旭陽則激動得一夜未睡,清早就開車去李家坳。

李長青正好晨讀完畢,帶著韭菜從山上下來,就見到劉旭陽在咧嘴笑著。

「青子,菜都賣完了!」,劉旭陽興奮地道。

「嗯!」,李長青淡定地道。

「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劉旭陽道。

「對於一個必然的結果,有什麼好驚訝的!」,李長青平靜地道。

「實力裝逼,不過說實話,本來不看好你的方案,但沒想到古怪的規定反而滿足一些人的獵奇心理!」,劉旭陽道。

「凡事皆有度,過猶不及,設定規矩可不是嘩眾取寵!」,李長青道。

「不愧是國學大師,覺悟高!」,劉旭陽贊道。

李長青帶著劉旭陽去李家坳小學,讀完書後兩人再次去鍾南山上收菜。

劉旭陽勁頭十足,收割的白菜、蘿蔔、黃瓜、辣椒比昨天略多一些。

李長青協助劉旭陽將蔬菜搬運到車上,又自己騎摩托去縣城把部分賣韭菜掙的錢匯款到許行的賬戶里兌換成金幣。

「青娃,等一下,有幾封寄給你的信!」

路過李家坳小學的時,李建國從村委會的辦公室里跑出來喊道。

「嗯!」,李長青停下摩托車。

「有兩個信封上面寫著水木大學、燕京大學,都是華夏最好的學校呢!」

李建國拿著一沓信封,笑著遞給李長青。

「青哥,水木大學、燕京大學給你寄信幹啥?」

李紅豆早想拆開寄給李長青的信封,但是李建國攔著不讓,迫不及待地道。

李長青搖搖頭,當場拆開信封。

李建國站在李長青身後,伸長著脖子盯著李長青手裡的信封。

李長青將信封拆開后,迅速地掃一眼,又疊起來放在信封里。

「青哥,水木大學是不是要錄取你,讓你去讀書呀?」,李紅豆心裡猜測道。

「不是!」,李長青道。

「青娃,沒關係,你現在的水平,水木大學的教授還不一定比得上你呢!」,李建國寬慰道。

「信是水木大學數學系田廣文院長發來的,想讓我去水木大學教書!」,李長青道。

「啥,讓你去水木大學教書?」

李建國本以為是水木大學特招李長青入學,卻沒想到是教書,驚訝得瞪著眼睛道。

「嗯!」,李長青道。

「青哥,不扶牆就服你!咱們谷陽縣七八年都沒有人考上水木大學,人家直接讓你去教書!」

李紅豆伸出雙手,誇張地朝李長青膜拜道。 相較於李建國、李紅豆的震驚,李長青則顯得異常平靜。

有條不紊地拆開著華夏各高校寄來的信,讀取其中的內容。

「青娃,水木大學都請你去教書,難道燕京大學、江浙大學都是同樣的目的?」

李建國望著李長青手裡厚厚的信封,聯想到其他學校問道。

「嗯!」,李長青點頭道。

水木大學、燕京大學、江浙大學都是華夏最頂尖的高校,家喻戶曉盛名遠播!

「嘶……」

李建國清楚李長青的厲害,卻第一次有如此直觀的感受,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呵呵,大概是證明哥德巴赫猜想的福利吧!」

李長青微微一笑,華夏最年輕的正教授劉路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當時劉路在中南大學數學科學與計算機技術學院讀大三,證明英國數理邏輯學者西塔潘提出的拉姆齊二染色定理后破格提拔為正教授級別的研究員。

李長青證明哥德巴赫猜想摘下數學皇冠上的明珠,解決幾百年懸而未決的世界性數學難題,在國際上的影響力遠遠不是劉路能比的,國內的高校爭相邀請也在清理之中。

「青哥,聽說水木大學的禮堂、燕京大學的未名湖都很漂亮,你想去哪所學校?」

李紅豆雖然學渣一枚,但也掩蓋不住對名校的嚮往之心。

「溫安學院吧!」,李長青道。

「青哥,我給你量量體溫,看你有沒有發燒!」

李紅豆聽到李長青的答案,伸手去摸李長青的額頭。

溫安學院一所三流院校,隸屬於溫安市。

「紅豆,你哥好著呢!」,李長青撇開道。

「溫安學院同水木大學、燕京大學根本沒有可比性,水木大學、燕京大學在天上,溫安學院在爛泥巴里,你沒發燒的話為什麼會放棄水木大學、燕京大學選擇溫安學院呢?」

李紅豆的母校溫安高等衛生職業技術學校就在溫安學院對面,對溫安學院很熟悉,不解地問道。

「是啊,青娃,溫安學院的名氣、待遇肯定都比不上水木大學、燕京大學,有啥好的?」

李建國感覺自己跟不上李長青的思路,勸說道。

下課鈴聲響起,孟雲城、沈若琳都過來湊熱鬧,正好聽到李長青、李建國、李紅豆間的談話。

「近!」,李長青道。

「李校長,所以水木大學、燕京大學跟溫安學院比是輸給距離么……」,沈若琳道。

「嗯!」,李長青道。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李長青宣揚聖賢之道,大學是一個非常理想的場所。

但鍾南山的瓜果、蔬菜、草藥、雞、歡歡、喜喜都需要人照顧,李長青不可能離開太遠。

而溫安學院位於溫安市,距離谷陽縣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

大學里的課程不多,李長青一個星期去兩三次,講完課還能回到鍾南山,兩不耽誤!

「向來都是水木大學、燕京大學拒絕其他人,不但被拒絕,而且只是距離遠……」

孟雲城出生書香門第,見到過不少有個性的大師,但也沒李長青這麼任性的。

「青哥,你的理由太不走心了吧!」,李紅豆撇撇嘴道。

「哈哈,高老師知道你拒絕水木大學、燕京大學的原因,心裡一定非常舒暢!」

李長青的理由有種莫名的滑稽,沈若琳大笑著道。

「不過話說回來,溫安學院學生水平比水木大學、燕京大學差遠了,李校長想宣揚自己的道可要想清楚!」

孟雲城以前認為李長青是一位不願沾惹塵埃的隱世高人,但跟李長青接觸日久,才意識到李長青並不厭世,而是如王陽明龍場悟道一般,蟄伏鍾南山,想在先賢的基礎上開創一條自己的道路,提醒道。

「子曰:有教無類,我教學生從不看學生的水平怎麼樣。」,李長青莞爾道。

「我怎麼想到王思聰說的『我交朋友不在乎他有錢沒錢,反正沒我有錢』……」,李紅豆道。

「李老師的書聲就像是醍醐灌頂,學生的水平好像確實是不怎麼重要!」,沈若琳道。

「就是,咱們村裡好多大字不識幾個的人都能聽懂青娃的書聲,溫安學院的學生再怎麼也比咱們村裡的人強吧!」

李建國深有同感,非常贊成地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