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怎麼了?本來那貨就根本沒法和白衣修羅相提並論。論實力,論功績,白衣修羅才是實至名歸。」東方逸氣憤地說道。

「白衣修羅是誰?完全沒有聽說過這麼一個人啊。」

「白衣修羅,是世人給他的稱號,至於真實名字,容貌,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但是,修羅之名,卻是絕對真實。想當初,青蓮帝君證帝之前,白衣修羅護道,於通天塔一戰,殺死了多少天驕生生葬送了一個黃金盛世啊,斷絕了一個時代的人,連青蓮帝君……」

「少爺!你所知道的,也只是族中書上記載的,不一定真實。」

「煙兒,我跟你說,少爺我肯定,這些事絕對是真實的,白衣修羅肯定存在。族內那個老不死,不是都沒有否認他的存在嗎?經過我多年查證,這個人一定存在,而且你看,一劍天外來,千里化絕地,這劍也可以證明他的存在。」

龍隱羲無語,這個東方少爺,時不時吐髒話就不說了,還跟個狂熱粉絲腦殘一樣,真不知道是哪個大家族出來的少爺。

「咳…那個,既然他如此牛逼,為什麼世間無人傳其名?我完全沒有聽說過。」看著說得興起,根本停不下來的東方逸,龍隱羲忍不住打斷他,問道。

「禁忌,我看見的記載就只有這麼一句話:從此世間無修羅。白衣修羅的一切,都被抹除了,加上他本來就神秘,所以,後世無人聞其名。只有一些真正的頂尖古老傳承中,有語焉不詳的少數記載。」

「照你說的,他那麼牛逼的人物,竟然有人可以抹除他在世間的一切痕迹,那此人又得多麼可怕?」龍隱羲輕笑了笑,壓根不相信的樣子。

「靠,你怎麼還是不信,我騙你幹嘛?媽的,騙你有什麼好處?」東方逸惱怒。

不過旋即又平靜了下來,手托著下巴,皺著眉頭,輕聲道:「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我也想過。據我推測,能做到這件事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青蓮帝君,畢竟,帝者君臨八方;還有一個,就是白衣修羅自己。除此之外,就算其他什麼聖地啊,古老世家聯手也辦不到。」

「如果是青蓮帝君的話,那也很奇怪,畢竟,白衣修羅可以說是其證得帝位最大功績者。」

「功高震主?」

「開什麼玩笑?為帝者,必有大氣魄,不會如此沒有容人之量的。」

「難不成你要說是他自己?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呵呵呵~」

「也不對,雖然我看見的只是一部分記載。但是卻看得出來,白衣修羅根本不在乎功與名。一切隨心,不受拘束的人,壓根兒就不把世人目光放在心上。」

「少爺,不要去追究這種事了,老爺不止一次告誡過你的,白衣修羅之名,其一切,都是禁忌,不要深究,更不要去妄論。」煙兒再次忍不住拉了拉東方逸的衣袖。

東方逸一臉你不懂的表情,似乎在其心裡,白衣修羅便是永恆不變的信仰一般。

「對了,這個白衣修羅擁有三千後宮?」龍隱羲倒是在一旁打趣道。

「額……沒看見記載。」

「他收了多少天之驕女?」

「這個,好像沒看見記載。」

龍隱羲翻了翻白眼:「那你最開始說的是什麼鬼?」

「切,這有什麼的,沒有記載,但是啊,你想啊,身為一個才情蓋古今,風華世無雙的男人,那些不是很正常嗎?」

說著,東方逸瞟了瞟一旁的白衣小侍女煙兒,湊到龍隱羲耳邊,小聲道:「兄弟我跟你說,我還在一本野史中有記載,這個白衣修羅身邊的劍侍,是當時排名第一的仙子。而且,那段野史中還記載了她說的一段話。嘿嘿嘿,你猜猜,這位仙子都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

「她這樣說的:我是公子手中的劍,殿下心之所向,吾劍之所往。無關是非,不論對錯,擋公子道路者,殺無赦;無關多寡,不論強弱,犯公子之威者,誅盡絕。因你而生,也必只為你而存。」

龍隱羲聽著這話,愣住了,就這麼幾句話,卻讓人感受到了這位女子的剛與柔。

其對白衣修羅柔情似水,只為其而存,話語中,更透著不惜舉世皆敵的堅定,這該是怎樣的深情?

偏偏不會讓人覺得她是一個柔弱的花瓶,那話語中的殺伐之氣,毫不掩飾。無關多寡,不論強弱,這明顯就是為一個人,可以與世界為敵的氣魄啊。

如此女子,在別人眼裡,恐怕就像是一個瘋子。但是,其敢愛敢恨,被其放在心上的人,又該是怎樣的幸福?

說到底,人都是自私的,男人對於愛,更有深入骨髓的佔有慾。不得不承認,如此女子,更是動人。

人,為情而活,愛恨情仇交織,悲歡離合糾纏,都難離一個情字。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親情,友情,愛情……皆為情,一字,易言,易寫,唯難解。

不知道為什麼,龍隱羲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出一副畫面。

天地之間,無盡如神似魔的身影矗立,銀色的鎧甲反射著寒光,長戈所向,天崩地裂。

而一位女子,白色衣裙飄舞,似九天玄女臨塵。三千青絲,點墨成痴,眉如遠山,眸若秋水,瑤鼻挺翹,紅唇如櫻。秋水為神玉為骨,鍾天地之靈秀,蘊天地之詩情,讓人找不出一絲瑕疵。

她安靜地站在一個男子身旁,與其並肩而立,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縱使是面對千軍萬馬,她依舊嘴角上揚,帶著俏皮而溫柔的笑容。她沒有看前方那片反射寒光的銀色一眼,眼中,只有身旁同樣白衣勝雪的男子。

龍隱羲突然覺得,白衣修羅,確實挺讓人嚮往的,東方逸的狂熱,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誰,執我之手,斂我半世癲狂;

誰,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離;

誰,撫我之面,慰我半世哀傷;

誰,攜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誰,扶我之肩,驅我一世沉寂。

誰,喚我之心,掩我一生凌轢。

誰,棄我而去,留我一世獨殤;

誰,可明我意,使我此生無憾;

誰,可助我臂,縱橫萬載無雙;

誰,可傾我心,寸土恰似虛彌;

誰,可葬吾愴,笑天地虛妄,吾心狂……」

魔獸山脈附近的小鎮中,一座酒樓二樓,一個靠窗的位置上,龍隱羲手捂著臉。

而酒樓中,眾人紛紛投來目光,讓得龍隱羲實在是渾身不自在。

「我說,你都已經喝醉了,我們還是回客棧吧!」龍隱羲小聲道,實在是沒臉呆了。丫的,這個東方逸,真的是什麼大家族少爺?才喝幾杯酒,竟然就喝醉了。喝醉了不說,還在這裡大發酒瘋。

「胡…胡說,我醉了?怎麼……怎麼可能,少爺我,千杯不醉,還能喝,…來…小二,上……上酒。」東方逸手中提著一個空酒壺,滿臉通紅,還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對著窗外的街道,慷慨激昂,一陣嚎。

「伊,覆我之唇,祛我前世流離;

伊,攬我之懷,除我前世輕浮。

執子之手,陪你痴狂千生;

深吻子眸,伴你萬世輪迴……」

龍隱羲後悔了,那個白衣小侍女煙兒沒有跟來,這貨就在這裡撒酒瘋。雖然他吟的是一代著名情僧的名篇,但是,怎麼說呢,還是好怪異。

「喂,那邊的,喝個酒,嚎什麼嚎。」

「嘿,你別說,這小子嚎得挺有韻味的。」

「你聽得懂?」

「聽不懂。」

「聽不懂裝個屁的文雅啊?大家都是刀口舔血的大老粗……」

「不是我們,大老粗就你,看我這儒雅的氣質,就知道我這是濁世佳公子。」

「哈哈哈,就你,什麼狗屁濁世佳公子,你臉色蒼白,縱慾過度吧?」

……

好在這種靠近魔獸山脈的酒樓,縱使是大酒樓,來往的也多是傭兵一類的,不會有什麼風雅之說。酒樓里划拳拼酒,吵架撕逼的不在少數。不然,龍隱羲真的得扔下這貨溜了。

就在這時,樓梯口走上來幾人。一個大漢看見這幾人,快步上前,對著走在最前方的一個青年低聲說著什麼。

青年對著窗戶位置看了一眼,嘴角泛起一抹弧度。不過,其自耳根蔓延至下巴的猙獰傷疤,陰狠的眸子似鷹隹一般,讓其笑容毫無溫度可言。

「嗯?」

龍隱羲感覺到一道不同尋常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轉過頭向樓梯口望去。只見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傷疤的青年正死死盯著自己。

青年的目光,充滿了侵略性。其身後還跟著幾人,都穿著同款式的衣服,其胸口處,一個似乎是什麼徽章一類的圖案格外醒目。

「嵐皋傭兵團?」

龍隱羲眉頭微皺,這個青年的目光,讓龍隱羲格外不舒服。

這時,那臉上帶著猙獰傷疤的青年,帶著幾個人,直接向龍隱羲所在的位置走來。

青年瞥了一眼坐著的龍隱羲,以及還在搖搖晃晃的東方逸一眼。回過頭沖著櫃檯喊道:「掌柜的,我預訂的位置呢?」

一個老頭兒聞聲趕過來,看見青年,臉上掛起笑容:「狼牙大人,您是不是記錯了,那個…」

「你說什麼?我記錯了?是不是覺得我狼牙好欺負,不做我生意不成?」

「不不不……」掌柜哪敢這樣說,嵐皋傭兵團,可是這座小鎮最強大的勢力之一了,可不是自己這個小酒樓能夠得罪的,「大人說哪裡話,我想起來了,大人確實預訂了位置,是小老兒疏忽,這就領各位過去。」

「不用去別處了,我就要這裡了,這個位置就不錯。」狼牙指了指靠近窗戶的位置,笑著說道。

「這……」裝櫃猶豫,「大人……」

「怎麼?有問題?」狼牙眼中狠厲的光芒一閃而過。

「沒,沒有問題,我這就去安排,稍等片刻。」

龍隱羲看著就在自己旁邊開展的如此一出鬧劇,真是不爽到了極點。嵐皋傭兵團的人,還擺明了找茬,看來,是被認出來了,沖著自己來的啊。

來之前,就聽風靈兒隱約提起過,在這邊掌管風家的傭兵團嵐皋的,正是五長老一系的人。也正因為此,龍隱羲一開始就沒打算去所謂的嵐皋傭兵團打招呼。

而且,同意離開家族,到這裡來,也是為了方便行事。如今,自己的目的達到了,根本就沒打算在這破地方久呆,卻不想被找上門來了。

「那個,兩位客觀,是我疏忽了,這位置有人預定了這裡,兩位換一個位置吧。兩位今天的消費,算我們酒樓賠罪的……」

「啥?換…換位置?拒絕,少爺不差那點錢,讓他們…一邊…一邊去。」龍隱羲還沒有開口,東方逸嚷了起來,擺了擺手讓裝櫃走開。

裝櫃將目光轉向龍隱羲,龍隱羲聳了聳肩:「我也覺得,沒必要換位置。畢竟我們坐這裡的時候可沒聽說這裡不能坐,要不讓他們另外找座位去,要麼,邊上乖乖等著。」

「喲,小子,膽子不小啊,讓我們一邊等著?你知道我們是誰嗎?」狼牙身後,一個尖嘴猴腮的傢伙,走上前來,站在桌前居高臨下的俯視兩人說道。

龍隱羲無視了他,瞟了狼牙一眼,懶得廢話。

「切,管你丫的是誰,別打擾本少爺喝酒的雅興,一邊去一邊去。」東方逸好似酒被激得醒了幾分,說話都利索了不少。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東方逸似乎是趕煩人的蒼蠅一樣。

「嘿,小子,你活得不耐煩了吧,看清楚,這位可是我們嵐皋傭兵團的狼牙大人。」

「什麼嵐皋傭兵團?沒聽說過。狼牙?大狼狗牙齒?」

「不是,是白眼狼的牙齒。」龍隱羲在一旁笑著道。

「你說什麼?找死。」那尖嘴猴腮的傢伙氣炸了,什麼時候被人如此調侃過。舉起手一巴掌就對著東方逸抽過去。

出手就是一巴掌,力度還不輕。

龍隱羲看著醉醺醺的東方逸,怕他出問題,無奈,只能自己來了。手掌一翻,彎曲成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后發先至,直接將對方的手掌死死扣在掌中,動彈不得。

但是龍隱羲沒有想到,東方逸看對方出手,又被自己擋下,還坐著的他,飛起一腳,狠狠踹在其肚子上。

看著疼得曲成蝦子離地而起的傢伙,龍隱羲手下意識一拽,鬆手,便看見一道完美弧線,自窗口而出。樓下傳出重物落地聲,夾雜著慘叫聲。

忽然,身旁傳來勁風,龍隱羲迅速起身,反手一拳轟出。

「砰~」

兩隻拳頭碰撞,勁風激蕩。兩人各自退開幾步,龍隱羲盯著突然出手的狼牙。至於其身後那幾個人的謾罵,龍隱羲沒有去理會。

「你認識我。」

「你在說什麼?我只知道,你在挑釁我嵐皋傭兵團。」

「風游信讓你這麼做的?」

狼牙同樣盯著龍隱羲,心中略微差異,不是說這個風家曾經的天才只是鍛體巔峰嗎?怎麼感覺不像。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不過,挑釁我嵐皋傭兵團的,都沒好下場,你打傷我的人,可不能這麼算了。」

狼牙笑了笑,腳步一跨,抬手就是一拳轟來。

龍隱羲臉色平靜,純黑色眸子深處,閃過一道冷芒,似有黑色火焰隱隱升騰。 「砰~」

龍隱羲側身,狼牙一腿劈下,瞬間,酒桌四分五裂,木屑四下飛散。

側身避開一擊之餘,龍隱羲左手成刀,直斬在身後撲上來的一人耳根處。伴著一聲慘叫,龍隱羲補上一腳,將其踹飛,並借力後退開來。

「你們不要動手,都給我讓開。」狼牙大喝道。哼!風家的天才,我倒要看看,如今這個天才還有幾分本事。

其他幾個人本打算動手的人,聽到狼牙的喝聲,趕緊讓到一邊。狼牙的脾氣,他們都是知道的,如今看樣子是其有了爭勝之心。這個時候他們出手,討不了好不說,說不定還被打起來六親不認的狼牙順帶著一起收拾了。

狼牙一腳落空,大喝的同時,腳下一蹬,身形閃過,瞬間出現在龍隱羲面前。體內靈力運轉,快速匯聚於手上,舉拳便是一拳砸下,直轟龍隱羲面門。

看著快速放大的拳頭,龍隱羲這次沒有再選擇避開。右手抬起,同樣抬手就是一拳迎上。

「砰~」

兩隻拳頭碰撞,又迅速收拳。龍隱羲右手收回,左手橫擋,與對方側劈來的一掌碰在一起。

看著對方狠厲的眼睛,龍隱羲毫無懼意。擋下攻擊的同時,側身,運力於肩,欺身而上,一個鐵山靠撞擊上去。

「呵~」

狼牙冷笑,右手一拂,拍向龍隱羲後背心。

龍隱羲皺眉,自己這一個鐵山靠,對方沒有閃避,但是自己這一擊命中的同時,對方的一掌自己也是沒有辦法避開了。這樣下去,恐怕就是兩敗俱傷的結果,真是狠。

龍隱羲還沒打算受對方一擊,只好閃向旁邊。但是狼牙見龍隱羲避開,嘴角冷笑更甚。一步逼上,一腳橫掃。

龍隱羲無奈,身子後仰,標準的鐵板橋動作。對方的腳自上方掃過,帶起的勁風颳得臉頰生疼。

順勢手往後,撐地,以手為支點,一腳上踢。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