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早就跟你說過,佐助這樣的孩子心思細膩、敏感,容易受到傷害和扭曲,所以需要更多的引導,而不是過早地將村子的陰暗面暴露給他……你讓佐助知道團藏和根部的秘密,這對他沒有任何好處,只會刺激他、重新挖開他心中的傷疤,讓他再次感受到痛苦。」

說到這裡,老人便停了下來。

他說話的對象綱手已經是五代火影,不再是他手下的忍者,想說的話點到為止即可。

綱手甚至沒聽完他的話便開始搖頭。

「我知道你的意思,老頭子。你想把佐助保護起來,不讓他接觸到木葉的暗面,尤其是宇智波滅族的資料;等到他長大了,接受能力變強了,觀念也不容易被改變了,再告訴他真相。甚至可以的話,你寧願他一輩子也接觸不到真相。」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佐助也是一名木葉忍者,而且還是上忍,暗部的新銳精英。他早晚會接觸到這些事情,我不可能禁止他翻閱檔案、查詢資料,不可能讓他始終保持著一無所知的純潔。」

「他總有一天要長大,而且已經在成長當中了。」

五代火影淡淡地說道。

猿飛默然不語,只是安靜地抽著煙,滿是皺紋的臉上沒有表情。

「老頭子,」綱手嘆了一口氣,「你總是以為把事情拖過去,就能解決問題……可是真的會這樣嗎?當年宇智波的事情,你也是一再地想拖過去,結果呢?」

三代手上抽煙的動作驀地停頓了一下,接著便是長久的沉默,遲遲沒有回答綱手的問題。

宇智波滅族事件,是猿飛日斬幾十年火影生涯中,最失敗的一幕。

老人的痛苦被隱藏在朦朧翻滾的煙霧之下。他啞著聲音說道:「我……我本以為事情不會走到這個地步的。」

一開始,他想把事情拖到止水和鼬成長起來,憑藉他們的實力和威望影響宇智波家族、改變他們的想法,結果止水被團藏逼死;後來,他又寄望於根部和暗部展示的實力,能夠震懾住蠢蠢欲動的宇智波,把問題拖過去,結果宇智波反而下定了叛亂的決心。

「你喜歡把事情拖過去,是因為你老了,你已經沒有了在當時解決問題的能力和魄力……」綱手無情地指出三代的問題,「所以才會把希望寄托在飄渺虛無的未來上面!」

「或許就是這樣吧。」

三代苦笑一聲。

他擺擺手:「抱歉,綱手,是我多言了……既然我選擇了你當五代火影,就應該相信你的判斷。」

「沒必要說這樣的話,老頭子,我們就事論事就好了。」綱手淡淡一笑,「佐助的問題現在暴露出來,我們總能想到解決的辦法,至少比他一直把這個心結藏著,日後突然爆發出來要好。」

「既然你天天把火之意志掛在嘴邊,那就試著相信一回佐助吧,相信他心裡也有同樣的火之意志!」

綱手說得很有自信。

可是在訓練場上,佐助卻絲毫沒有表現出那什勞子火之意志的跡象。

他先是極為誠懇、真摯地向卡卡西道歉,然後馬上又接了一句:「但是——」

但是,佐助還是不準備把那11顆寫輪眼交給村子。

在佐助的認知里,卡卡西對他是真心好,他尊重卡卡西,所以真誠地道歉;但是寫輪眼則是另一碼事。

那是滅族之夜以後,團藏從佐助死去的族人屍體中挖出來的。而這些寫輪眼裡面,甚至可能有父母親的眼睛在其中!

一想到這裡,佐助就憤怒得渾身發抖!

而且這些寫輪眼,還被團藏醜陋地裝在手臂上,當作秘術的道具……當時看到那一幕畫面時,佐助差點想把團藏這個人渣當場殺掉!

能夠忍耐住這股殺意,佐助都為自己的自制力進步感到驚訝。

但是日向螢要把寫輪眼帶走,佐助就沒法忍了——他絕不容許宇智波的眼睛流落到外族人手裡,被人研究,甚至被醜陋地裝在身上!

那會讓他感到,宇智波僅剩的榮譽也在被人踐踏,踩在污穢的泥水裡,變得一文不值。

為此,他不惜與村子發生直接的衝突。

「卡卡西老師,請你不要再勸我了。我是不會把寫輪眼交出去的。」佐助斬釘截鐵地說道。

白髮青年暗暗嘆了一口氣。

他快要把口水都說幹了,佐助就一副木偶泥塑的模樣,一點反應都欠奉。末了,就說一句他心意已決,不會交出寫輪眼。

中二少年的叛逆心一旦升起,就頑固得可怕,何況他還是宇智波一族的人。

對於思想鑽牛角尖的人,正面對抗是沒用的。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佐助。但是……」卡卡西拍了拍他的肩膀,緩緩說道,「但是你想過沒有,這樣與村子對抗下去,你可能會被處分、降職,甚至再嚴重一點的話,你會被逐出村子,成為一名叛忍!」

撿漏 佐助無所謂地冷笑一聲。

「哼。」

處分、降職?那又如何?相比於宇智波的榮耀,他不稀罕這些東西。

無非是一個稱號而已。

甚至連被逐出村子成為叛忍——

「連被逐出木葉也無所謂嗎?」卡卡西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等小櫻和鳴人回到村子,卻發現你已經不在木葉了,那樣也無所謂嗎?」

「第七班從此再也無法重聚,你再也沒法見到小櫻和鳴人,那樣也沒關係嗎?」

黑髮少年臉上表情猛地一僵。

「我——!」他才說了一個字,便停了下來,再無話可說。

佐助能想象得出,兩個人得知自己離開村子后的情形,雖然略有不同,但一定都會全力把自己拉回木葉。

如果是小櫻的話,還會很生氣,然後一邊拉著自己的手把自己拖回到村子,一邊狠狠地數落自己。

佐助甚至能感覺得到,少女右手溫熱而柔軟的觸感。

他臉上酷酷的表情動搖起來。

「佐助,我跟你說這麼多,也不是一定要你服軟、交出眼睛。」卡卡西趁熱打鐵,說道,「綱手大人說了,寫輪眼終究是宇智波的東西,村子不會強迫你把它交出來,更不會像志村團藏那樣糟蹋寫輪眼。」

「可是……你稍微想一下,作為一名木葉的忍者,你這樣抗拒命令,甚至公然違背村子的命令,難道你自己就一點錯都沒有嗎,佐助?」

「如果你信不過老師,你完全可以把這件事寫信告訴小櫻,問問她的意見,如何?」

卡卡西使出了王炸。

效果拔群!

佐助一直抗拒著交流的表情終於軟化下來:「我……我想聽聽小櫻的看法。」

綱手很通融地幫佐助把信傳到了濕骨林。

春野櫻的回信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看完信就回復了,娟秀的字體就寫了短短三行——

「愚蠢的佐助:

為什麼一定要把宇智波和村子對立起來?

你是宇智波佐助,更是木葉忍者宇智波佐助!

我正在修鍊仙術的緊要關頭,忙得很!再拿這種蠢問題來打擾我,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春野櫻。」

佐助手裡緊緊捏著信紙,臉上的表情有點錯愕。

他寫信過去明明是求安慰、求幫助的……

怎麼就被臭罵一頓了?

【第二更。】

【標題漏了「方案」兩個字,解決方案。】 為什麼要把宇智波和木葉對立起來呢?

佐助冷靜下來時,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是不是有在潛意識中,認為宇智波和村子是對立的兩者?

他是不是對木葉,有隱藏在心底的不信任感?

冷靜了一天,也思考了一天,佐助還是沒有得出確切的答案。

「小櫻到底是什麼意思呢?」睡覺前,佐助躺在床上時還在想著這問題,「如果是要我把寫輪眼交上去……」

如果真是這樣,佐助會很難受,但仍然會選擇信任春野櫻。

整個晚上,佐助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腦子裡一直在想象著,春野櫻說這話時的眉眼,那看似兇惡其實溫柔的表情。

「鳴人會怎麼說呢?」他翻了個身,又想到另一個人,苦著的一張小臉忍不住笑了一下,「以那傢伙的智商,估計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吧……還是別煩他了。居然想找他求助,我真是個笨蛋。」

然後在模模糊糊間睡去。

次日,火影辦公室。

「你來了,佐助。」綱手似笑非笑地望著眼前的少年,淡淡地說道。

明顯沒有睡好的佐助,臉上的黑眼圈更濃了,精神也有些疲憊。

跟我愛羅的造型有得一比。

「嗯……火影大人,我來了。」他晃了晃手中的捲軸,「我來完成上次的任務,以及……認錯。」

「認錯?」綱手臉上的笑容更濃,坐直了身子,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佐助那張俊秀的臉,「的確……這次任務你是犯了錯的。說來聽聽,你犯了什麼錯?」

佐助咬了咬嘴唇。

「我不應該把寫輪眼搶下來,不交給村子。」他不情不願地說道,「這就是我的錯誤。」

他上前一步,雙手舉著捲軸,將它遞給了綱手。

——他思考了一夜的結果,便是在村子面前服軟,交出寫輪眼。

「哈!」綱手失笑一聲,沒有接過捲軸,說道,「佐助,你還是沒懂啊!」

金髮女人在心底暗暗搖頭,果然不能指望一封信和一個晚上就讓佐助想通……但是至少佐助會出現在這裡,已經是個進步了。

「那寫輪眼……?」

佐助一臉懵逼,不是要我上交寫輪眼嗎?

美女的超級保鏢 「寫輪眼你自己先拿著吧!」她站起來,走出位置拍了拍佐助肩膀,笑道,「跟我來一趟。」

佐助完全沒搞懂綱手葫蘆里賣的什麼葯,不過暫時不用交出寫輪眼總是一件好事。他欣欣然收回捲軸,不明所以地跟上綱手的腳步。

兩人走出火影大樓,來到木葉醫院。七拐八彎,才走進醫院裡一棟獨立的隱蔽小樓里。

「就是這裡了。」在地下層的一間戒備森嚴的房間門前,綱手停下了腳步,轉頭跟佐助說道。

她推開門,門後房間里的冷空氣頓時泄露了出來,在八月悶熱的空氣中激起一陣水霧。

門后,左邊是一排排擺滿瓶瓶罐罐和各式捲軸的架子,右邊則放置了各種冒著金屬光澤、充滿科技感的儀器,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文職忍者在架子和儀器間或不斷穿梭忙碌、或埋頭工作,竟沒人注意到門開了。

「木葉第一間恆溫實驗室,用於保存和研究珍貴的樣品。」綱手走進去,頗有幾分自得地對佐助說道,「通過冰遁和火遁術式調控溫度,即使是炎熱的盛夏,這裡也能維持十六度的恆溫,甚至零度以下的低溫。多虧了小白(就是水無月白)和小櫻的查克拉。」

佐助根本沒有理會綱手炫耀的介紹。

他的心神,完全被房間左側第一列的架子給吸引住了。

佐助死死地盯著架子上,一排又一排的……

寫輪眼。

足足有幾十隻之多!

黑髮少年的呼吸彷彿被攫住了。他有點喘不過氣來。

「從根部基地找到的寫輪眼。」綱手瞥了佐助一眼,淡淡地說道,「大約有73隻——如果這兩天沒有新的發現的話。」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佐助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強忍著憤怒問出了這個問題。

「你說呢?」綱手冷笑一聲,「團藏可是把寫輪眼當消耗品的!你以為他手頭就你那十一顆眼睛?可能嗎?」

佐助不說話了。

買一送一:總裁爹地,請簽收 他垂下眼帘,緊咬著牙關,把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突然後悔那天沒有當場把團藏打死。

妖女王爺衆夫君 不……應該用最殘酷的手段,把他折磨死!

望著佐助臉上幾近猙獰的表情,綱手嘆了一口氣,指著架子上的玻璃瓶說道:「瓶子上貼有白色標籤的,是已經檢驗出身份的寫輪眼。你把它們帶回去吧。剩下的那些沒貼標籤的,還沒檢驗出身份,先留著在這裡,你日後再來。」

「多說一句,你父親宇智波富岳的眼睛,我們也找到了。」

佐助臉上的表情迅速從猙獰愣了下來。

「……給我帶回去?」半響,他才獃獃地指著那些玻璃瓶,問道。

「不然呢?」火影白了他一眼,「村子會貪墨你親人的寫輪眼不成?」

寫輪眼對於團藏來說是好東西,但是綱手作為五代火影,還真不怎麼看得上它們。不是宇智波本族人,很難駕馭住寫輪眼的力量;連卡卡西這樣精銳中的精銳,移植一隻寫輪眼之後都這麼吃力,甚至拖累了他的成長,某種程度上起了反作用……所以寫輪眼沒法用來量產高手。

像團藏那樣舉根部之力製造出初代細胞加寫輪眼的組合,強行堆一個高手出來?且不說政治上的影響太惡劣,這樣做綱手還不如專註培養佐助,以他的天分,成長起來碾壓團藏這種催熟的高手毫無壓力。

最重要的是,像團藏那樣在手上植入寫輪眼,實在太噁心太難看了……

為了美貌,綱手老太婆都五十好幾了還厚著臉皮整天裝二十來歲的年輕姑娘,你覺得她會接受團藏這種造型嗎?

佐助啞口無言,表情有點尷尬。他還真以為,村子想奪走所有的寫輪眼……事實證明,木葉的格局比他想象中大多了。

他快步走上前,先找到父親的寫輪眼,小心地取下來,然後又挑出貼有標籤的瓶子,把它們收進一個空白的封印捲軸里。

生怕火影反悔似的,佐助動作極快,三兩下就收拾乾淨了。那緊趕慢趕的小家子氣動作,看得一旁的綱手連連搖頭,戲笑不已。

等到佐助把封印捲軸貼身收好,他才想起旁邊還有一個火影在。

「謝謝你,火影大人!」佐助彎下腰,恭敬而誠摯地向綱手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