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唐景煬手上的動作一頓,目光轉向躺在床上的紅袖身上,「可若是我不在她邊上守著的話,我怕她下次毒發可能就直接要了她的命了。」

「這。。。」龍晟凜略微沉思片刻后說道,「就耽誤一日應該沒有什麼大礙吧?」

「若只是一日的話,倒是沒有問題。」

「那明日我們便。。。」龍君墨在他耳邊低聲說出自己的計劃。

唐景煬聞言微微點頭表示認可,「那就按你說的辦,至於她嘛?」他說著將兩個小瓷瓶遞給范寧,「明日一早給她各喂一顆,可以緩解她體內毒素的蔓延。」

范寧接過,做了一連串他根本就看不懂的手勢。

「他要說什麼?」唐景煬疑惑的看向龍君墨。

微微一笑,龍君墨有些無奈的搖搖頭,隨後說道,「他在誇你醫術高明。」

「真的?」他狐疑的目光在兩人的臉上來回移動著。

直到范寧點頭表示認同龍君墨所言,他這才半信半疑的收回目光。

而事實上,范寧的原話是「看不出來你人品不行,這醫術還算可以」。 趙淑離開行宮後,孫雲也告辭回了錦蘭殿。~,

永王令畢巧親自將孫雲送回錦蘭殿,才放心,畢巧走後,福伯回來,稟道:“王爺,奴才無能,江月不見了。”

“不見了?”永王皺眉,他多年不曾怒過,此時心中極爲焦急憤怒,也不過是皺眉而已。

福伯低着頭,“王爺恕罪,方纔奴才感知含璋殿有人監視,奴才便追了出去,結果跟丟了,回來便發現江月不見了。”他如今都還覺得此事詭異。

永王聽了他的稟報,沉凝片刻,想到趙淑的舉動,本能的便覺得江月的失蹤與自己寶貝女兒有極大關係,輕聲嘀咕道:“阿君身邊何時有如此高手?母后身邊最得力的不過是執海,執海入京未歸,難道是霍家?”

他聲音雖輕,福伯還是聽了進去,附和的點點頭,“奴才也這般猜測,定是霍家人帶走了江月,只是霍家爲何要這般做?”

永王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心中也如他般,想不通這其中關竅,但若不是霍家,那麼會是誰?“去看着郝貴妃的人,宋天和有可能在郝貴妃手裏。”

“王爺英明,奴才這便親自去看着,定要爲王妃將宋天和尋回,也好報了宋家的救命之恩。”永王想起當年發生的那件事,不由得嘆口氣,誰能想到做出那多惡事的人,竟是平日裏看着比誰都有善心的江大姑娘?

永王仰頭望着天花板。閉上眼睛,“去吧,沒了宋天和。江月也便沒活路了,本王也算爲影兒報了仇。”他不會親手殺了江月,親手殺了她,她就贏了。

福伯安靜的退了出去,帶上門,看着夜色下的皚皚白雪,輕嘆一口氣。這些年王爺彷彿沒了魂般,如今纔好些,希望莫要再頹下去了。王妃在九泉之下看着也不放心,吐了口唾沫,喃喃道:“呸,害人精。”

說完。奔入夜色中。消失不見,肥胖的身體,看着極爲笨拙,然動作卻很是敏捷,不多會便遠離了行宮。

他走後,莫欽出現了,彷彿是約好的般,來到屋子外。也不進屋,而是站在門外。一動不動,如今觀州不太平,他身手雖沒福伯厲害,卻也是極爲敏銳的。

永王打開門,對門外站着的莫欽道:“本王眼皮跳得厲害,怕是阿君出了什麼事,莫統領速去霍家看看,護在她身邊,莫要離了。”

莫欽這些日子以來,都極爲忙碌,趙淑也不閒着,他都未好生稟報過數月來的境況,且這些日子跟在永王身邊,早已擺正位置,王爺是大主子,郡主是小主子,趙淑不宣,他便不會主動去擾,一來爲趙淑名聲着想,二來王爺曾受過重傷,他不看着總是不放心。

“是。”莫欽抱拳告退下去。

他離開後,無影恰好從行宮外回來,她直接去了鳳昕殿,太后屏退所有人,獨留下她,單膝跪在地上,“太后,郡主遇襲,是郝家的人做的。”

太后面對着窗,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盯着窗邊的宮燈,燭火跳躍着,將高几上的吊蘭影子映得不斷晃動。

“郝家這把搶,便是這命了,給哀家保住宋天和的命,莫要他死了,順便將宋家的消息透漏給霍家,這些年霍家尋宋家也尋得辛苦,是時候知曉真相了。”她淡淡的說着,手一下一下的把玩着拇指上的瑪瑙扳指。

無影一凜,這些年太后一直在等王爺變好,如今王爺終於有了當年一絲絲影子,太后這是高興。

“是,奴婢這便去辦。”她道,想了想,眼睛一動,又道:“太后,觀州城出現了一羣灰衣人,來歷不明,身手了得,方纔救了郡主。”

她話音落下,太后轉過頭看向她,“不是霍家人?”

“不是。”無影硬着頭皮回道,她竟查不出這羣人的來歷,實在是失職。

太后靠在椅子上,“哀家老了,竟不知如今大庸竟出了這樣多的人物,也罷,你且保護好哀家的乖孫便好,其他事,咱們無需多管。”她疲憊的說,“執海何時回來?可有信兒?”

“說是要十五才能到觀州,如今已尋了幾個根骨極佳的。”無影如實回答,她其實也不知執海在何處,也聯繫不到執海,不過執海會主動聯繫他們,這才知曉零星半點的消息。

太后點頭,站起來,走到窗前,伸手將窗打開,寒風襲來,她咳了一聲,無影忙道:“太后您保重鳳體啊。”

“哀家老了,護不住他們多久,能做的在死前都做咯,不然這心吶,總是欠的,爲難他了,當年皇帝讓他出手,他都拒絕了,此生啊,左不過最對不起的便是他。”他自言自語的道,迎着風,又咳了起來。

鍾嬤嬤推開門,拿了織錦鸞鳳暗紋白羽緞斗篷披在她身上,輕輕撫她的後背,“太后,您要保重鳳體。”

“無事,天寒地凍的,咳兩聲反而有了精神。”

此時,嘉瀚殿,郝貴妃虛弱的躺在榻上,手裏握着的是那琳琅令,了緣雙掌合十站在牀邊,“娘娘,太子殿下的腿能不能好如今不好說,但永王不能再失,江月一定要保住。”

郝貴妃是真小產,此時多說一句話都覺得力不從心,微微眨了一下眼睛,將琳琅令遞給了緣,“大師以爲要如何?”

了緣接過琳琅令,揣進寬袖裏,“搶回江月已是不可能,只能先保住宋天和,還請娘娘修書回京,務必守住宋天和。”他強忍着不發怒,不大聲呵斥,江月簡直太能壞事了,這樣的女人,難怪永王看不上,不說永王,他也看不上!腦子裏只想着情情愛愛,就不能想點有用的!若不是她壞事,事情怎會到如此地步?

郝書眉冷笑,輕蔑的看着了緣,竟讓一個如此無腦之人與她到觀州來!

“大師不信本宮?江月不會透露任何宋天和的信息,本宮若貿然修書,纔是中計,大師難道還看不出他們在敲山震虎?”郝書眉說罷閉上眼睛,不想再說,如今情勢,唯有以靜制動,纔是上策,任何輕舉妄動,都是敗局。

然,了緣卻不以爲意,不過他無人可用,還得仰仗郝貴妃的人,虛了佛禮,道:“阿彌陀佛,不知娘娘要等到何時?”

“江月若今夜乃不歸來,本宮便讓永王認了江月。”她寒聲道,心下雖覺江月是個愚蠢至極之人,但卻忍不住同情她,都是爲情所困的女子,是可憐人。

說完,對邊上話梅道:“拿着書信,去請孫六,在閨中之時,本宮與孫六也是識得的,如今物是人非,怕是孫六也已不是當年那個清高的閨秀了,人生之喜,莫過於他鄉遇故知,想來孫六也是極想與本宮閒話家常的。”(。)

ps:

打賞、投月票的寶貝們,容後再謝,今天請容我和大家說幾句心裏話,怎麼說呢,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蒼白無力的呼喚,我喜歡講故事,喜歡錶達自己所以爲的善惡好壞,道義情義忠義孝義,以及愛情,希望有人與我共鳴,如果你共鳴了,覺得這個故事還不錯,在這裏感謝所有支持正版的讀者,謝謝。

今天就一更哦,因爲作者君阿蠻發神經,正在那裏傷春悲秋看着喜羊羊與灰太狼…… 卞城的百姓怎麼都沒有想到,晉王居然又娶妻了,而且還是偷偷摸摸的。

若不是那府門前突然掛起了紅燈籠、紅布條,都沒有人知曉這個事情。

於是乎,坊間便有了無數的傳言。

有人說晉王是因為舊情難忘。

有人說晉王是被迫娶妻。

也有人說是因為這個新娘她太難看了,所以晉王才不敢再大張旗鼓的。

至於具體的原因嘛。。。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了。

對於府外那些看熱鬧的百姓的閑言碎語,傅沁兒是聽不見,但她心裡也有著相同的疑問。

想她堂堂嫡長公主,這嫁個人沒有十里紅妝也就算,可為何連一個來恭喜自己的人都沒有?

芸瑤呢?她母后呢?最起碼也得來個嬤嬤教教她該如何為人妻吧?

結果什麼都沒有?

只有幾個丫鬟幫她梳妝打扮、換好喜服,然後攙扶著她到了前廳。

渾渾噩噩中,聽到有人喊起「一拜天地」。

傅沁兒就這麼任由丫鬟扶著轉個身,對外跪拜了一下。

「二拜高堂。」

高堂的話是不是表示她的父皇和母后都來了?

傅沁兒很想立刻掀開自己的蓋頭來看一看,可是她沒那個膽子,她怕有損了自己公主的形象。

「好好好。」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響起,但卻並非是她的父皇。

她的眉頭微微一皺,還沒等她想起來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時,「夫妻對拜」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無可奈何之下行完這最後一禮,她原本激動、緊張的心情在這一系列的疑問之中消失殆盡了。

「君。。。」她想問,可是話還未出唇就被給打斷了。

「送入洞房。」

丫鬟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攙扶著她就從前廳的偏門走了出去。

在她踏出門檻的那一瞬間,她聽到那原本不算熱鬧的前廳突然想起了一個聲音。

「我妹妹遇害才多久,你不說找兇手替她報仇,卻在。。。」伴隨著她們越走越遠,聲音也越來越小。

而且,這聲音聽著著實耳熟。

傅沁兒忍不住問了一聲,「是誰在跟王爺吵架嗎?」

「哦,是唐家三公子。」丫鬟說話時,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羞澀感。

「唐家三哥啊?他跟王爺吵什麼呢?」她嘟囔著,心中的疑惑更甚。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丫鬟已經推開門將她扶到了床邊坐下。

好熟悉的香味啊?

她輕輕嗅了嗅,蓋頭下的娥眉不由的微蹙起來,「你是不是帶錯地方了?這裡不是我原本的住處嗎?」

「回稟王妃,奴婢並未帶錯。」丫鬟回答著,單從聲音是聽不出她有任何的不恭敬。

「那你這是何意?本王妃如今已是王爺的妻子,不應該是住在王爺的寢樓嗎?為何要將本王妃帶至此處,你到底是何居心?」傅沁兒突然站起身,語氣嚴厲的對著丫鬟的方向怒叱著。

丫鬟嚇得立馬跪倒在地,「王妃娘娘恕罪,並非奴婢要將娘娘帶至於此,而是王爺如此吩咐的。」

「君墨哥哥?」她不免有些震驚。

偷瞄看了一眼已經重新坐回床沿的傅沁兒,丫鬟怯生生的又說道,「王妃您也別怪王爺,因為之前那場大火將寢樓全部燒毀,這新的還未開始建,所以王爺才命奴婢將王妃帶回這裡的。」

所以,自己之前看到的那片廢墟就是原先的寢樓?

傅沁兒的眉頭擰的更緊了,「那場大火是何緣由?」

「這個。。。」丫鬟垂下腦袋不敢再繼續言語。

龍君墨早前就下過死命令,不許任何人對傅沁兒提起那場大火的事情,更不許告知她南曜已經滅亡的事實。

聽不到丫鬟的回答,傅沁兒便越是好奇,甚至還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

似乎從她醒過來以後,她就沒怎麼走出過這個小院,就算是出去了,要麼龍君墨在她身邊,要麼很快就會被勸回來。

細細想來,她好像跟這府里人的交流是少之又少。

照理說,她貴為公主,身邊最起碼得安排一兩個貼身丫鬟伺候吧?可是她卻沒有。

雖然有人伺候不假,但每天的人都不一樣,而且也不愛跟她說話。

這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就好像有人編造了一個牢籠將她困在其中,而她卻什麼都不知道。

「不行,說什麼一會得好好問問君墨哥哥。」她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卻不知道自己今天是見不到龍君墨了。

而此刻在前廳內,唐景煬正對著龍君墨劍拔弩張。

「三哥,你對本王有什麼不滿的,過了今日再談不可以嗎?」他臉色陰沉的看著面前之人,就差甩出軟劍直接動手了。

反觀唐景煬的臉色也不比他好多少,就見他冷冷一笑,目光在這為數不多的現場官員臉上掃了一圈,「若是今日不怕死的,你們就繼續留下來喝這杯喜酒。不過,我可不敢保證你們有命活著走出去。」

他這話一出,有幾個膽小的,下意識就朝門口的方向望去,但礙於龍晟凜還未動,他們也就不敢走。

「唐景煬,你胡鬧什麼?」唐震天一拍桌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看到自家爹爹那盛怒的樣子,他卻一點都不以為然,反而是冷笑依舊,「怎麼?受了他這一拜,您就真當自己是他的爹了?」他的分貝突然提高,帶著怒意的質問唐震天,「你可有想過小兮?她屍骨未寒,您卻在這給她的相公找續弦?虧您還口口聲聲說什麼她是您的寶貝?依我看,晉王他如今才是您的寶貝吧。」

「你個混小子怎麼跟爹說話的?」怒火攻心的唐震天上前就是一腳,直接將唐景煬踢飛了出去。

在一旁始終陰沉著臉沒有說話的唐銘昊,眼見他爹這一腳力道不輕,急忙飛身上前,托住了他的後背,卸了那勁道后,扶著他站穩。

成神風暴 可,即便是如此,唐景煬還是受了輕微的內傷,一絲鮮血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爹,您今日當真要為了他,不顧我們的感受嗎?」唐銘昊的聲音低沉,似乎在隱忍著怒氣。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拒絕參加龍君墨婚禮的,只是看到他爹那一副興緻勃勃的,他又不好意思掃他的興。

但他來了,並不表示他就能夠認同他的行為。 昏暗燈光下的白雪,彷彿有着靈魂般,深切切的,不同的人看着,看出的是不同的意境。

突然一聲怒吼,“何處孽靈,還不速報姓名。”

江月悠悠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石粒上,周圍黑漆漆的,卻又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突然,一臉色煞白,身穿黑袍,頭戴一頂烏沙,手上還拿着長長的玉笏,凶神惡煞的大漢,對她道:“何處孽靈,還不速報姓名,孽鏡臺前,測善惡。”

江月擡頭,見前方不遠處,有高臺立於霧中,一丈高,高臺上有一面巨大的銅鏡,以東懸掛,銅鏡上方橫着七個字,曰:“孽鏡臺前無好人。”

就在她視線落在孽鏡臺上時,孽鏡臺突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路,一條紅色的路,大片大片如血般的紅。

一道白影慢慢在如火鮮紅中走來,她揉揉眼睛,卻又發現那道白影其實是背對着她的,長長的白袍,迤邐在絢爛鮮紅上,黑髮也極長,有冷風吹來,將白衣和黑髮吹飛,她猛然打了個激靈。

“我說過你永遠不會贏。”突然,柔和嘲諷的聲音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朦朦朧朧,忽遠忽近。

她跑上前去,試圖要抓住前面走的白影,但她無論如何跑,也追不上,前方的白影永遠走在她前面。

“你一生都想得到的,最終也都沒有得到過。”聲音再次響起,悠悠的似天際傳來的般。飄忽不定。

“看,彼岸花開得多好,就像你心裏的不甘。但又能怎樣?你終究是個失敗者,永遠都被我壓在下面,永遠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

江月突然覺得自己視線之所及,都變成了大片大片紅如火的無葉花,傳說黃泉路上有一種花,叫接引花,花葉不相見。開滿整條黃泉路。

花海中,大片大片的,紅如血紅如火。怒放着,從眼前直至她所看不見的地方,一條長長的路,從腳下延伸。彷彿永遠走不完般。

“哇……”突然。一道嬰兒的哭聲劃破天空,淒厲無比,江月嚇得跌倒在地上,前方白影慢慢轉頭,手裏抱着一個嬰兒,她的半張面容都被黑髮擋住,只留下一半邊蒼白的臉。

“你!” 萌妻不乖:大叔撩上癮 江月看到那半邊臉,顫抖的指着白影。“二妹?”

白影慢慢擡起頭,當頭擡起來那一刻。江月崩潰後退,“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我沒有姐姐,我也不是你的二妹,我只是一個帶着兒子滯留在黃泉路上不願去輪迴的孤魂,你可知我在此處等了你多久?十年,十年晃眼而過,終究是讓我等來了,這孽鏡臺你可知是做什麼的?”白影慢慢靠近,江月步步後退,驚恐的看着對面那個一身白衣,披頭散髮,懷裏抱着一個嬰兒的女人。

“孽鏡臺前無好人,我感謝蒼天有道,人間有情,不至於讓我們母子死不瞑目。”

聲音,飄飄忽忽,時遠時近,時重時輕,時左時右,時東時西,根本分辨不出聲音傳自何方。

“江影,十年之期已到,輪迴去吧。”突然,方纔初見那臉色煞白,頭頂烏沙,手執玉笏之人再次出現,對江影厲聲道。

江影長嘆一聲,“今生唯恨,與你爲手足血親,願來生生死不見。”聲音悠悠長長,又無比空洞,層層回聲在耳邊一直盪漾,

回聲還在,然人影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紫袍,怒目圓睜的男子,男子抿着嘴並不說話,他身後出現一羣臉色均是極爲煞白,凶神惡煞,頭戴烏沙,身穿黑袍,胸前黑袍上都有個大大的惡字的人。

這羣人,來到江月面前,威武棒一叉,便將她叉住了,“惡靈江月,於建安二十九年開歲元朔生,至今陽壽已盡,遣至孽鏡臺,照生前惡事,業火濤濤,恭請懲惡使量刑判來生。”

“帶上來。”懲惡使渾厚的聲音,讓江月心中一凜,便見懲惡使並未動,而他身後卻出現了審案桌,審案臺上高掛明鏡高懸四字,數面肅靜牌立於兩旁。

懲惡使一甩紫袍,高坐在上,下首兩排鬼差,齊聲道:“跪!”

她未曾做反應,便被強行扭跪在地。

懲惡使翻了翻案上的簿子,一拍驚堂木,“本使遵閻王“四不四無”旨意量刑,四不——不忠、不孝、不悌、不信,四無——無禮、無義、無廉、無恥,惡靈江月。”他一指江月,“心存嫉妒詭計殺害手足血親,背叛姐妹情誼,致使老父白髮人送黑髮人,至多人悲苦,爲不孝、不悌、不信,糾纏妹夫、背叛親妹、致趙崇厚家破人亡,奪宋天和一世榮華,雙親性命,是爲無禮、無義、無恥,乃十惡重罪,判罰惡刑臺受刑,入十八層地獄千年,期滿入畜生道重返陽世。”

說罷驚堂木一拍,一胖胖的鬼差便拿了一張紙,行至江月眼前,居高臨下輕蔑的道:“畫押罷,三生石上結因果,惡有惡報善有善報,報時已到,推卸不得。”

說罷,也不等江月反應,翻手拿來一個印泥,拉着江月的手一摁,拍拍紙張,長長的嘆氣道:“來而往,往而來,來來往往,往往來來,何苦來哉。”

話音落下,一鬼面鬼差大聲呵斥,“還不速去罰惡刑臺!”太大聲,她嚇得一顆心砰砰亂跳,腦子裏亂糟糟的,心中害怕不已,她不要入十八層地獄,來生不要當牛做馬,她還要找那個人,怎能去當牛做馬?

她掙扎着站起來,然身體去被數十根威武棒叉住了,她大喊:“我不服!我不服!”

但眼前的一切在變化,慢慢的變化。方纔所見的明鏡高臺,懲惡使,早已不見。她驚恐大叫,不斷的揮舞着雙手,淒厲大喊:“江影,我詛咒你,詛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生生世世不得善終!”她***的便是想要拉一個最恨的人墊背,自己不好過。也要讓最恨的人比自己更不好過。

突然,“啪”的一聲,江月被一巴掌打得跌倒在地。不知何時,那些所謂的鬼差都已不見,只留下她一個人跌坐在地上,面前站着趙淑。

“所以。你是殺了我母妃和我的兄弟。”她已分不清自己的聲音是怒。還是大怒,只覺得心口堵着一口氣,極力想要宣泄出來。

江月喃喃的看着趙淑,然那雙眼睛卻不是在看趙淑,彷彿透過趙淑在看另外一個人,雙眸渾濁不堪,癲狂的傻笑着,“我不好過。你也休想好過!我不服,不服!”

一切業障皆有報應。古語有言,善惡到頭終有報,高飛遠走也難逃,她深信不疑。

歲月早已在她心頭侵了無數小孔,她可以肆無忌憚的承認自己的惡行,供認不諱,但她不服,不服此生永遠被最恨的人壓在下面,永遠得不到想要的。

惡從心生,她心不甘,不願,不服。

趙淑冷冷的再問:“所以,我母妃和兄弟死於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