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

「從這裡出去。」

「謝了。」

姜雲卿隨口道了聲謝,就直接掀開帘子走了出去。

那邊是一間有些昏暗的房子,盡頭也掛著同樣的帘子,隱約能看到那邊帘子縫隙里透出來的光亮,想來出去之後就是那學徒口中的醫館後院。

姜雲卿直接走了進去,就想朝著後院而去。

只是才剛放下手裡的帘子,就突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腦後突然傳來響動,姜雲卿身體瞬間前傾,剛好避開了身後急襲過來的勁風。

她腳下急退了幾步就想出去,卻不想那站在帘子后的人卻像是早就察覺到了她的意圖,直接閃身到了她去路之前,一掌朝著她身前拍了過來。

姜雲卿臉色一寒,整個人以極其詭異的姿勢朝後仰去,腰身如靈蛇朝側邊一閃,避開那人攻擊過來的手掌,手臂快速攀上他胳膊,貼身靠近之時,屈肘朝著他左肩一擊。

她腳下朝著那人膝窩撞去,卻不想那人像是早知道她動作,直接避了開來,反而反手朝著她身上就是一掌。

姜雲卿頓時悶哼出聲,整個人倒退開來。

總裁的落跑小女傭 「你是什麼人?!」

姜雲卿冷喝出聲。

那人呼吸平穩,甚至沒有因為剛才的打鬥生出半點喘息來。

姜雲卿頓時心中一跳,知道眼前這人武力絕對比她要高。

她暗道一聲倒霉,沒想到隨便找了一個醫館,居然就能遇到這種內力深厚之人,而且這破醫館里光天化日的居然還有打劫的。

姜雲卿瞬間歇了強攻的想法,壓低了聲音說道:

「閣下身手高強,絕非泛泛之輩,又為何躲在此處行此小人之事,偷襲我一個小女子算什麼英雄好漢?」

君璟墨隔著昏暗的房中,看著對面的人影,冷哼了一聲。

小人?

這世上還有比她更無恥的陰險小人?! 程曦努力露出一絲笑意,「沒事兒,就有了點消息,余公子怕是假消息,免得我擔心才沒告訴我,我想去縣城問問他到底什麼情況,大嫂,你跟大哥說一聲,田莊那邊的事情就麻煩她了。」

隨即又對聽見說話聲過來的福嬸說道,「福嬸兒,百歲就麻煩你照顧著,我可能要去幾天,許蘭,果園這邊罐頭的事情你比較清楚,多看著點,福嬸兒也跟汪伯和平哥兒說一聲,果園的事情讓他們多費點心了。」

福嬸兒一臉擔心的道,「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程曦笑著應道,「沒事兒,就是聽說有了三郎的消息,我想去看看是不是真的,這事兒就你們幾個知道,暫時不要往外面說,免得到時候消息是假的,弄出來些不好的傳言。」

福嬸兒他們都點了頭,程曦這才快步上樓收拾東西去了,簡單收拾了一下,拿了銀子,程曦便跟著熊大熊二一起趕著牛車頂著太陽趕往了縣城。

到縣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幾個人直奔余招財家裡,余招財在這個時候見到一臉焦急的程曦時,便猜到應該是程曦知道了許三郎的事情,余招財招呼著程曦進屋,順便瞪了熊大熊二幾眼。

熊大熊二的心裡忐忑,他們怕是又招了公子的恨,心裡同時又慶幸,還好他們如今的主子不是公子了,要還是公子,還不知道又要被公子如何折騰了。

程曦跟著余招財進了屋,便迫不及待的問道,「你確定許三郎被抓了么?」

余招財知道熊大熊二怕是什麼都說了,只得無奈應道,「應該是他沒錯了,我認識許兄也不是一天兩天,想必不會認錯的。」

程曦瞪了一眼余招財,「那你為什麼瞞著我?你還自己打算起府城?也不打算給我說?」

余招財無奈道,「即便告訴你也沒什麼用,我都沒辦法,告訴你了你還不是瞎擔心。」

程曦知道,余招財說的是實話,自己知道了又有什麼用呢?想著許三郎的生死不知,想著自己的無能為力,程曦不禁紅了眼眶,抬頭看向余招財,「你去月城衙門打聽到的是什麼情況?」

余招財應道,「朝廷欽犯,誰都不能探視,恐怕……」

余招財話雖沒說完,程曦大概也能猜道余招財恐怕的後面是什麼,心裡更是堵的慌,盡量保持著鎮定開口說道,「總要知道他如今是死是活,即便是要送上斷頭台,也要去送他一程見上最後一面不是?」

余招財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若是其它什麼事情,他或許還能想到辦法,但是若真的是朝廷欽犯,他怕是也無能為力的。

程曦則繼續開口說道,「你不是說要去府城看看么,我跟你一起去,就明天出發。」

余招財點點頭,話都說到了這份兒,他難道還要勸程曦不去么?

月牙兒將程曦帶到了客房休息,程曦兩眼無神的坐在床上,似是突然感覺自己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般,連以後的生活似乎都沒了什麼期盼,程曦彎下身子捂住自己的胸口,好一會兒才抬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氣,喃喃說道,「說不定會沒事兒,等我去府城他已經被放出來了。」

之後程曦便躺在了床上,隻眼睛卻是一直睜著看著床頂。

第二天,余招財程曦都坐上了去府城的馬車,余招財看著面前眼眶紅紅的程曦,很是無奈的安慰道,「你別太擔心,說不定咱們去府城許兄就已經沒事兒了呢。」

程曦點點頭道,「嗯,說不定已經沒事兒了。」

只嘴上這樣說著,面上的表情卻是沒辦法掩飾。

馬車裡氣氛沉悶,馬不停蹄的趕了一天一夜的路,總算是在第二天上午的時候到了雲城,此時的程曦,也沒心情看看傳說中的府城是何模樣,心心念念的都是許三郎如何了。

等到一行人進了城,找了一個客棧安頓下來,程曦就讓余招財帶著她去打聽許三郎的情況了。

直接去衙門裡肯定是不行,余招財之前到底是在府城呆過一段時間,衙門裡的人也是認識幾個人的,於是便帶著程曦去見了一個比較相熟的公子哥兒,似是跟余招財很熟悉的樣子,兩個人一見面就稱兄道弟的。

余招財也不敢耽誤,兩個人聊了幾句便直入主題,放低了聲音說道,「你知道我的情況,沒事兒是基本不回來府城的,今兒來找你是有要事兒請你幫忙,當初救過我一命的拜把子兄弟出了事兒,在月城的時候被抓了,之後我打聽到被送來了咱們府城,你爹在衙門裡做事兒,我想讓你幫我打聽打聽有沒有這麼一個人。」

那公子哥問道,「叫什麼名字?」

余招財應道,「我這兄弟原本叫許子豪,只是我在月城的時候打聽過,被抓了之後好像不是用的這個名字。」

公子哥兒眉頭微微皺起,「你這到底是什麼兄弟啊?可別是什麼山匪逃犯啊,難道還有幾個名字不成。」

余招財忙應道,「怎麼可能,是個正正經經的人,這是她媳婦兒,你覺得山匪逃犯什麼的能有這樣的媳婦兒?」

公子哥兒打量著程曦說道,「我道是你怎麼口味變了不帶月牙兒那丫頭了呢,原本是你拜把子兄弟的媳婦兒啊。」

余招財忙阻止道,「可別胡說八道,說正事兒呢。」

公子哥兒不再調侃程曦,正了臉開口說道,「我之前倒是聽爹提起過這麼一嘴,說是月城送來了一個重要的犯人,我爹還說有些小題大做了,就這麼個犯人,硬是要他們衙門裡一大半的人過去看著,說是還要等著朝廷來人,從咱們這兒押往京城呢,不過你那兄弟想必沒這麼重要的身份吧,今兒晚上我爹回來我再跟他打聽打聽有沒有其他月城來的犯人。」

而余招財程曦再聽完他的話之後,卻是都皺起了眉頭,許三郎當初離開時跟金吾衛扯上了關係,余招財跟程曦都是清楚的,能跟金吾衛扯上關係的人,若成了犯人,能成為普通的犯人么?

可聽完公子哥兒的話,兩人卻是更擔心,居然還要押往京城,到底是犯了什麼事兒,明明是跟著金吾衛離開的,為什麼又成了朝廷欽犯。

只程曦想著如今朝廷的形式,倒是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程曦開口對那公子說道,「能不能麻煩公子幫忙通融走動一下,讓咱們見那朝廷欽犯一面呢?」

那公子瞪大了眼睛,「你們的意思,不會是你們所說的犯人就是我剛剛說的那人吧?」

余招財嘆息一聲,「八九不離十吧。」

那公子聽完也跟著皺起了眉頭,「這倒是有些難辦了,聽我爹說是重要的犯人,這衙門裡一大半的人都去守著這犯人了,想要見一見怕是真的不容易啊,我今兒晚上問問我爹吧,明天一早咱們約在寧遠茶樓見。」

余招財點點頭,「多謝了兄弟。」

公子拍了拍余招財的肩,「跟我客氣什麼。」

兩個人跟那公子哥兒告了辭就直接回去了客棧,余招財看程曦微紅的眼眶,開口說道,「既然還要這麼多人看著,人肯定就沒事兒,你也不必太擔心了,先去好好睡上一覺吧,說不定明日就能見著許三郎了。」

程曦卻是皺著眉頭說道,「居然派了這麼多人看著,他到底是犯了什麼事兒成了朝廷欽犯?」

余招財想了想說道,「怕是擔心有人去救他吧,只是就咱們這點實力,只怕是大牢門口都進不去。」

程曦聽完余招財的話,卻是眼睛一亮,說道,「既然把他看這麼緊,那肯定是擔心有人救他,我怎麼就忘了這茬了呢,他還有個弟弟呢,肯定會想辦法救他的。」

余招財瞪大了眼睛看向程曦,「你說什麼?許兄還有個弟弟?」

此時程曦也不打算繼續瞞著余招財了,點點頭應道,「是啊,有個弟弟,當初就是他那個弟弟抓了我跟百歲,硬威脅著許三郎跟他走的,其實他那弟弟人也還好,就是有些幼稚的很,當初在安陽縣,就是住在那侍郎外室的院子里,那侍郎外室其實應該是他的人,那身份只是個掩飾。」

余招財眉頭微皺的道,「你說你這男人到底是這什麼身份啊?」

程曦嘆息一聲,「我也不知道,他不說我也沒問。」

余招財突然想起許三郎走之前的囑咐,眼睛一亮開口說道,「走,帶你去個地方。」

程曦疑惑道,「去哪裡?」

此時的程曦,想著許三郎還有個弟弟,還跟金吾衛有關,肯定不會看著哥哥被抓見死不救,此時心裡倒是比之前好了點,說話語氣也沒那麼沉悶。

余招財此時卻是一臉的興奮,開口說道,「當初許兄離開的時候,單獨跟我說話,除了讓我照顧你跟百歲之外,還給了我一個地址,說是我在府城若是再遇見上次那樣的事情,就直接去那個地址找人,自會有人幫我解決,咱們去那裡打聽,肯定能打聽到更多的消息。」 原本滿臉媚意的少女,臉上笑容寸寸龜裂。

君璟墨感覺著懷中女子僵硬的身體,低頭靠近幾分:「怎麼,高興傻了?」

他手指在少女腰間輕滑,將她提起來一些,讓她緊貼在自己身前。

「你放心,你這麼想要以身相許,我怎麼能不成全你?」

「我會讓人準備好,今日提親,今日入府,今夜就與你洞房花燭,定能讓你好好享受。」

洞房……

個屁啊!

姜雲卿神情瞬間扭曲,她低頭一口咬在君璟墨脖子上,趁著他吃痛之時,手中掙開了他的禁錮。

她朝著旁邊一滾翻身而起,然後連著退開好幾丈。

等著遠離了這個危險的男人之後,姜雲卿這才滿臉僵硬道:「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君璟墨慢條斯理的從地上起身,「是嗎?你不是最喜歡跟人春風一度?」

姜雲卿默。

這春風一度的詞兒,先前說起來還不覺得,此時卻格外的刺耳。

雖然眼前這男人看不出來喜怒,臉上也平靜的很,可她卻莫名的從他話里聽出了咬牙切齒的味道。

姜雲卿深吸口氣,收起了臉上的嬉笑表情,抬頭看著君璟墨說道:「我承認,剛才在街上戲弄你是我不對,可我當時的確是為了救人,你既然能跟我到這裡,想來也該知道裡面那人的傷勢耽擱不得。」

「街上人來人往,我如果與你糾纏,就會耽誤醫治她的時間,等送她過來時她怕是早就沒了命。」

「我也是逼不得已,才用那些言辭逼你退讓,你如果介意,我跟你道歉如何?」

姜雲卿說話間神色認真的朝著君璟墨行禮。

「剛才的事情對不住,還請公子大人大量,原諒於我。」

君璟墨看她瞬間正經起來的臉,神情微怔。

等目光落在她狡黠的雙眼上時,瞬微眯著眼寒聲道:「街上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姜雲卿頓時鬆了口氣,正想道謝,誰知道他下一句話險些讓她一個趔趄。

「那亂葬崗呢?」

「那天夜裡的事情,你怎麼解釋?」

姜雲卿嘴角微抽,想起自己強上了人家,到底是她不對,她一時不由有些氣弱。

「當時我是中了葯,不解藥性就會死,那時候腦子都是糊塗的,突然見到個男的哪能忍得住?」

帝少撩人:悶騷老公太心急 姜雲卿說著說著又覺得有些理直氣壯了起來。

「況且雖然說我那什麼了你是我不對,可說到底你也沒吃虧。」

「我這身子清白,從未與人歡好,你瞧著也不像是初哥,你就當你與人有段露水情緣,做了個夢,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君璟墨臉色發黑,身上飆著寒氣。

姜雲卿嘴裡的話默默斷了,半晌才遲疑道:「你該不會……是第一次吧?」

「當然不是!」

君璟墨耳尖一紅,聲音帶上了惱怒之意。

見姜雲卿懷疑的看著他,他緊緊握拳臉色黑沉如水,咬牙道:「看什麼看,我說了不是。」

姜雲卿聞言鬆了口氣,她真怕真破了人的「童子身」。

「不是就不是吧,這麼凶做什麼。既然不是,你也沒吃虧,我不會找你負責,更不會告訴別人那天夜裡的事情,你也別再找我麻煩,咱們兩清怎麼樣?」 余招財對雲城還是挺熟悉,帶著程曦穿街拐巷,很快兩個人就到了一個院子門口。

一個很普通的院子,院門緊閉,程曦看了一眼余招財,才伸手敲響了院門。

好一會兒,門內才傳來動靜,跟著院門也打開,只開了一條縫,一個三十歲左右的方臉男人堵在門口,冷眼看著余招財程曦,開口問道,「什麼事?」

程曦迫不及待的開口應道,「我是許子豪的家眷。」眼看著那樣要關門,程曦忙道,「我找歌舒,歌舒。」

只程曦剛說完,門啪得一聲就被那方臉男人給關上了,程曦急的伸手去拍門,「喂,你怎麼把門關上了,人在不在你倒是說句話啊?」

敲了好一會兒,裡面都沒反應,程曦轉頭看向一旁的余招財,苦著點問道,「你確定你地方沒記錯是這兒?」

余招財點點頭,「肯定不會錯,絕對是這裡。」

程曦盯著那木門出神,嘴裡喃喃說道,「怎麼會這樣?」

不想程曦剛說完,這院門裡面便響起了動靜,程曦眼睛一亮,看著院門緩緩打開,然後門口出現了一個長相很是親切和藹的中年男人,帶著笑意招呼道,「兩位裡面請。」

程曦余招財對視一眼,便跟著邁進了院門,兩人一進門,院門便再次被先前那個方臉男人緊緊關上。

余招財程曦打量著這個院子,程曦看著這院子,見過余招財家的院子,程曦看這院子也跟普通院子沒什麼差別,只一旁的余招財湊到程曦耳邊小聲說道,「這院子外面看著普通,裡面可是不簡單啊?」

程曦好奇問道,「怎麼個不簡單了?」

不想還沒等余招財回答,前面帶路的中年男人便笑著開口說道,「兩位這邊請。」

兩個人也不好繼續咬耳朵評論人家的院子,安靜的跟著中年男人往裡走,走了一段程曦才發現,這個院子裡面還真是大,穿來穿去的走了好一會兒,居然都是在一些假山小徑上轉悠,還沒見著房子。

這會兒不用余招財說,程曦都知道這個院子不簡單了,哪兒有進個院子還這麼複雜的,而且一路走過去,程曦覺得哪兒哪兒都是一樣,東一條岔道西一條岔道,要讓程曦自己走,鐵定迷路在裡面轉圈。

好一會兒,余招財程曦才跟著那中年男人從兩座假山中間穿過去,之後眼前便豁然開朗,幾幢氣派的房子出現在眼前。

中年男子再次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很是客氣的道,「兩位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