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錢龍傲然一笑,右手微微抬起。

砰!

猛地一掌拍在直徑兩米的木桌上面,整個桌子轟然崩塌。

整個大廳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一掌威勢竟恐怖如斯。

只見木桌碎裂成十幾塊,散落一地。

「這,這就是內勁外放?」曾偉雄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顫抖道。

九頭蛇眼裡掠過精光,不由佩服道:「錢大師果然是武道宗師,這一掌威力恐怕足有千斤,哪怕是一頭大象也扛不住啊!」

張凡在旁邊看著,微微搖頭。

錢龍這一掌確實爆發出了內勁,只不過是將內勁運在手上震碎木桌罷了,離內勁外放的宗師境界還遠著。

只有修鍊出內勁的武者都能做到這一步,比起張凡當初凝練出真元射殺血色殺手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

不過,錢龍這一手確實是曾偉雄震住了。

此時曾偉雄已經驚為天人,連聲道:「原來錢大師已經是武道宗師,有錢大師坐鎮,韓陽再也蹦躂不起來了。」

此時的他眸子閃過一絲決斷。

「一千萬的報酬對於武道宗師確實是輕了,若是錢大師不介意的話,事成之後我願意拿出偉雄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作為錢大師的報酬,不知錢大師意下如何?」

偉雄集團價值至少十來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可謂是極大的誘惑。

錢龍聽到這句話后,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曾偉雄同樣一笑,在他看來能得到一個武道宗師的支持,比什麼都要重要。

張凡冷眼旁觀,靜靜地看著兩人達成協議。 「他們來了多久了?」

「王爺是昨天到的,三皇子是今早來的,他們身份尊貴,客廂人多嘈雜,寺中的人就將他們安置在了小佛堂那邊的院子里,一個在東,一個在南。」

姜雲卿聽著徽羽的話,更加覺得李廣延來這裡像是臨時起意。

如果要來這邊養傷早來了,何必選在今天?

徽羽低聲道:「小姐,要不要奴婢去探探三皇子的底?」

「不用。」

姜雲卿搖搖頭。

那個李廣延的手段讓她有些忌憚,而且他之前莫名其妙的靠近,甚至朝她示好,讓姜雲卿懷疑那人是不是知道了圍場里的事情有她摻合,知道是她在暗中幫了太子,救了璟王,壞了他的事情,所以才上門試探。

姜雲卿有些摸不準李廣延的底細,貿貿然湊上前去豈不是送上門的靶子。

萬一他只是懷疑而已,根本就不確定,徽羽這個時候去探他底細,被他察覺了簡直就是不打自招。

「別管他。」

姜雲卿說道:「等一下我跟穗兒去看看寺中準備的奠儀,還有明日要用到的東西,看看有沒有什麼錯漏,你去告訴衛嬤嬤一聲,讓她好生護著錦炎,別叫人鑽了空子。」

徽羽微抿著嘴角:「小姐,陳王府那邊……」

「他們今天不會動手。」

一個人剛到了陌生的地方,言行都會格外警惕,特別是第二天還有要緊的事情要做,尋常人這一夜都不會睡的太死,甚至於心中有所牽挂之下,一夜不眠也是有可能的。

姜老夫人她們不會這麼蠢,在今天晚上動手,否則萬一被她察覺,只會得不償失。

姜雲卿對著她說道:「今天好生歇著,明天還有的要忙。」

徽羽聞言點點頭:「好。」

姜雲卿收拾了一番,換上了一身素色襖裙,外罩著一件厚氅的碧水青色披風,發間用白玉簪子挽起之後,就抱著湯婆子,帶著穗兒一起去了側殿。

那邊早就備好了一應物什。

極品前任 姜雲卿照著單子清點了一番,又留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和守在那裡的小和尚對照了一下明日的時間和流程。

等到一切都準備妥當,她才開口問道:

「我祖母可有來過?」

那小和尚說道:「姜老夫人來了一趟,就去了後面的小佛堂,說是要替孟施主供奉長明燈。」

姜雲卿聞言怔了片刻,這才想起來,姜家這些年每一年都祭祀孟氏,卻極少在府中祭奠,大多都是選擇了落霞寺。

而且為了讓孟氏能夠早登極樂,受佛祖庇佑,來世福壽康健富貴企及,所以姜家一直將孟氏的命燈供奉於落霞寺中。

往年姜雲卿只以為這是姜家的人在替孟氏積來世陰德。

可如今知道孟氏是被姜家人所害,又怎麼會去相信他們會對一個已死的人這般照料。

怕不只是找些借口留在寺中,便能年年作秀,好叫人知道他姜慶平痴情,姜家念舊?

姜雲卿嗤笑了一聲,問清楚了小佛堂所在的位置之後,就帶著穗兒朝著那邊走去。 接下來這頓賠禮飯,錢龍反而成了全場焦點,無論是曾偉雄還是九頭蛇都對錢龍充滿敬佩與讚歎。

千秋一夙 錢龍碎桌的那一掌確實是把他們給震住了,在加上他傲然自誇的宗師身份,讓曾偉雄與九頭蛇恨不得拜在他門下學藝。

吃完飯後,錢龍交代曾偉雄去準備股份轉讓的合同。

旋即,他目光掃過在場的人道:「風月樓之約我帶人與你去便可,其他人來了也沒任何意義。」

他這話明顯是對張凡說的。

整一頓飯下來,張凡只是自顧自在吃喝,對他一點尊崇之意都沒有。

若不是黑熊說了句張凡乃是白老看重之人,只怕他當場便要發作了。

「錢大師,這位張先生也是我邀請之人,而且我已經答應了張先生的報酬……」

有錢龍在,他心中自然是大定,但是能夠交好張凡,說不定還能搭上白家這條大船,區區一千萬,曾偉雄還沒放在眼裡。

「我都說了,對方不是普通的武者,像這個毛頭小子,連對方一拳都擋不住,你讓他去不是送死嗎?」錢龍冷聲說道。

曾偉雄不由露出為難之色,目光看向張凡。

「既然收了你的錢,我就有保護你的義務。」

張凡淡淡的道:「至於其他的,曾老闆不需要擔心。」

「年輕人真不知天高地厚,有些錢不是那麼好拿的!」錢龍冷笑一聲,見曾偉雄最終沒有拒絕,也不再多說什麼。

風月樓,城南郊外一處別緻的小院。

夜色下,縷縷月光溫柔撫摸著幽靜大地,兩輛黑色賓士飛馳而來,急促的剎車聲打破了了風月樓的寧靜。

一行人剛一踏入風月樓,便感到一股肅殺的味道。

「這韓陽膽子可真不小,這地方四面空曠,你若是派槍手圍攻他,他還不一定能逃脫。」錢龍看了看周圍說道。

他的話讓曾偉雄眸子閃過一絲精光。

「放心,有我在,還能讓他逃了?」錢龍一聲冷笑,自得之色無法掩飾。他本是古老宗門弟子,這十數年來縱橫江河流域一帶未嘗一敗,早就養成了自滿之氣。

何況當今社會科技發達,武者稀少,能堪破化境之人更是鳳毛麟角。

他錢龍又豈會畏懼一個落草跑路回來的過氣老大呢?

登上風月樓,曾偉雄往中央古樸硃紅色的圓桌旁一坐,便掏出手機連續撥打了幾個號碼,顯然錢龍剛才的話讓他多了一份心思。

張凡倚在紅木欄杆上,優哉游哉喝著茶,目光掃過四周建築微微點頭。

這裡幾乎都是用純木建造,小樓聽風品茶,這番意境讓他有種回到了崑崙墟的感覺。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曾偉雄臉上流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只是見錢龍依舊穩如泰山般閉目養神,他也不好說什麼。

忽然!

錢龍猛地睜開眼睛,沉聲道:「人來了!」

他這話一出,風月樓外便傳來慘叫聲,樓上的人目光望去,只見一道宛如鬼魅的黑影來回閃動,旋即又響起了槍聲,但很快這些聲音都消失了。

月光在這一瞬間被烏雲遮住,黑暗頓時籠罩在曾偉雄心頭。

一轉眼,樓梯口,一名穿著黑衣,面容猙獰的男子出現在那裡,他看著不過四十齣頭的模樣,伴隨著他的出現,是一股濃濃的血腥刺鼻味道。

曾偉雄目光死死盯著他,只見他舔了舔唇角殘留的血跡,這一動作不由讓他的殘狠又強化了幾分。

「怎麼?黑熊?你就這樣招呼老朋友嗎?」那韓陽施施然走了過來,也不管曾偉雄幾人,自顧自的坐到了他們對面,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曾偉雄臉上肌肉幾下抽動,他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韓陽的實力。

不過!他發現錢龍依舊神色淡然,強壓下心中的震驚道:「韓陽,真沒想到你還敢回來!你莫要忘了,當年是我饒你一命!」

聽到這話,韓陽獰笑起來:「是啊!黑熊,當年你只是派了十二名刀手來取我性命,如果你當初讓九頭蛇帶著槍手過來,我也沒命跑到泰緬了。」

「你這意思是不打算和談了?」曾偉雄掐著手中的茶杯,聲音漸冷道。

忽然,韓陽一聲悶哼,身上的黑衣在他的悶哼下炸開,露出一道道猙獰的刀痕。

「八年前,臨海碼頭上,老子足足被你的手下砍了三十七刀!」韓陽眸子里閃爍著嗜血的寒芒:「你要和談?沒問題,你先讓老子砍三十七刀!」

曾偉雄冷笑一聲,以韓陽現在的實力,一刀就能要了他的命:「韓陽,別以為你成了化境高手就能為所欲為!」

韓陽臉色淡漠:「既然你知道老子是化境高手,又何必讓你手下白白送了性命呢?」他這話一出,讓跟隨曾偉雄而來的幾名手下不由吞了吞口水。

話出誅心,韓陽曾經也是一方老大,餘威尚存。

「韓陽,哪怕你是化境高手,今日也插翅難逃!」曾偉雄面露殘忍,沉聲道:「錢大師,看來還得請您出手了。」

錢龍點點頭,目光淡然看著韓陽道:「清風,你去試試他。」

穿著道士服的青年應了一聲,走向韓陽。

「清風隨我習武三十年,如今也已踏入化境,對付這韓陽不成問題。」

錢龍淡淡的道,以他估算這韓陽也就化境實力,清風縱然不敵,也能試出韓陽深淺。

「自己不敢上,找個徒弟來送死?」韓陽輕蔑一笑:「區區化境入門也敢挑釁老子?不知死活!」

「找死!」清風跟隨錢龍受盡尊崇,哪曾被人這樣蔑視過?聽到韓陽的話後身形猛地一動,躍向韓陽。

只見清風右手化拳,帶著呼啦啦的勁風狠狠地砸向韓陽胸口。

「清風苦練重拳十年,這一拳之威至少有八百斤力。」錢龍一旁指點江山道。

韓陽一絲冷笑,任由清風這一拳砸在自己胸口。

砰!

一聲轟然聲響。

場中之人頓時臉色變了變。

只見清風一拳結結實實砸在韓陽胸口。

「就這點內勁也敢枉稱化境?」韓陽聞風未動,冷漠的聲音響徹整個風月樓:「這才是化境實力!」

說話之時,韓陽一拳陡然擊出,清風整個人倒飛了出去,轟然砸在柱子上面,整個風月樓都震動的顫了顫。 外間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明月漸起之時,寺中十分安靜。

整個落霞寺褪去了白日的明凈和莊嚴,全數籠罩在夜色之下,周圍的樹木隱隱綽綽的只留下一些黑影。

遠處山巒起伏,彷彿連接天際,而寺中也變得十分安靜,唯有正殿之上和佛堂之中,那一盞盞油燈在夜色中搖曳。

「小姐,老夫人好像回去了。」

「她不過做做樣子給旁人看罷了,難不成你還期待著她能在這裡留上一夜,替母親守著命燈?」

姜雲卿淡淡說完,看了眼有些昏暗的佛堂,靠近之後,就能聽到裡頭有人敲著木魚的聲音。

姜雲卿只以為是寺中留在這裡看守佛堂的人,怕太過吵鬧驚擾了寺中僧人修行,就扭頭對著穗兒說道:「你先在外面等我,我進去看看。」

「是。」

穗兒站在佛堂外面。

姜雲卿推門而入,便看到了裡面供奉著的八大明王法相。

神像左右兩邊擺著兩排架子,架子上全是燃燒著的油燈,每一盞油燈之下,都掛著個褐色的小木牌,而正前方的檯子上還供著個裝著牌位的龕台。

那牌位是上好松木所制,只是上面什麼字都沒有,光禿禿的看著有些奇怪。

姜雲卿愣了下,倒是沒想到落霞寺中居然還替人供奉牌位,她還以為寺中只替人供奉長明燈。

她朝著旁邊看了一眼,就見到那裡隔著道深色紗簾,帘子後面隱約能看到有一道人影盤坐在地上,身前能看到放置著張桌子,而之前在佛堂外聽到的木魚聲,便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這位大師。」

姜雲卿上前半步低聲道:「不知道該如何尋找親人命燈。」

裡頭的木魚聲突然停了下來,像是被人驚擾了一樣。

半晌后,才傳來道有些暗啞的聲音。

「燈下有木牌,牌上有姓氏,自己尋便是。」

話音落下,那人便又恢復了之前的模樣,雙眼合上之後,手中的犍稚落在木魚上時,發出厚實、悠遠的「咚」、「咚」聲。

姜雲卿也沒再開口打擾,只是雙手合十作了個揖,就直接轉身去了兩邊的木架子上,仔細的在裡面找著姜家替孟氏留下的命燈。